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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咬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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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luglio

一世一隅:斯德哥爾摩短記(2)

斯德哥爾摩是慢火燉豆腐,不痛不癢,郁郁入味。
機場大巴把我們扔在Radsson Raoyal Park站臺旁邊,便拎著自己滿是陽光的披肩,抽手離開。
風動,人動,路不動。我們在路邊佇立,左顧右盼,如盲僧化緣,愣了好一會兒。你看那瑞典文字,也是筆畫分明,花好月圓,偏偏個個臉生,再大也不識它。好比人看人,眉是眉眼是眼,卻終不是記憶里的那個。
 
看見我們在公交車站無謂焦急,一個年輕太太,穿著休閑,推著嬰兒車,從街對面翩翩而來,語氣如閑數落花,問:你們是不是需要幫忙呢?
嬰兒車里那孩子,金發妖麗,藍眼如染,手指滑嫩,粉團一般的臉蛋右側貼著一面黃藍色的瑞典國旗,看見我,眼珠子咕嚕嚕一轉,鼻梁微皺,笑靨頓開,仿佛水里升起的一朵花。我便噘著嘴,對他說:你好噢!那孩子興奮起來,手舞足蹈,吐出咦咦呀呀的聲音,胭脂色的小嘴更綻放得鮮活了。
女人聽我們說了一下要去的酒店,說,你們住的地方原本不遠,其實不必趕車去,走路也就十來分鐘吧。反正我也是沒事兒,要不我陪你們走過去?
我們說,恐怕不太好吧?你還帶著小孩兒呢,多不方便!
女人笑笑,本來就是帶著他出來遛遛的,在哪兒走路,還不都一樣么。
想想也是。好吧,那就多謝你了。
女人云淡風輕的,一邊跟我們聊著,一邊帶著我們往外走。
 
30 giugno

一世一隅:斯德哥爾摩短記(1)

“你的美丽很快会死去。那些见过你美丽的、记住你的人,也很快会死去的。”
這話是某些恨美人的挽言。陰沉,苦刺。說這話的人,不僅恨鐵,而且恨鋼,有點像荒野女巫之于麥克白。偌大梟雄,最后嗚呼,不堪抔土,天大基業,便宜了豎子。
然而,換做情人,我們都愛美人,惜美人;愛惜到了極致,一壁廂必要看著它錯過季節,在流光中漸漸粉碎腐壞,一壁廂又能牢牢記住已過去的每一個細節,在心中時時把玩梳理。總歸一句話,是我們自己只看自己想看到的。我們自己把過去風干造成了木乃伊。我們戀的愛的,最后不過是樓蘭干尸。
 
從此而論,美人不如江山。同是多嬌者,美人易老,江山不變。血肉再豐致精細,也不過數十載,終還是鈣骨支離,一堆有機垃圾。江山卻要經歷多少人多少事,夜夜明月,依然眉眼秀麗。
 
斯德哥爾摩,一路向北,北回歸線以北。一地陽光,正是極晝:到了此地才知道什么叫做白天不懂夜的黑。
天,貪歡的很,總是忘了黑。
森林儂艷,草甸深淺,湖泊繽紛,河流縱橫。
建筑不高,廳堂輝煌。一如許多其他歐洲大城市的門樓,正門大都有按神話或宗教內容的雕花,紋路密密匝匝,有一種崎嶇的奇趣。不過,要比中歐大多數城市干凈安靜許多。或者是因為北歐尚未被包括中國人在內的諸多大陸國家移民大肆染指,才得以駐顏如童吧。……話又說回來,中國人很強大,在地球的任何一個角落都能見到移民,不愧天朝,果然霸道。
 
國內開車的,如見北歐,恐怕羞死。街道不寬,半舊不新,卻車馬奢華,還都是國內少見的大手筆之作。也有少數日韓系產品。一般的出租車是volvo。當然價錢也就不太斐然,大約開個十多分鐘到二十分鐘的車程,合兩百元人民幣左右。所以,不如租車,節省一半;當然最經濟的還是大巴,有套票出售。
19 giugno

半米之誤

現在下班早了,一邊看文,一邊搞頭發。
頭發是用來給自己搞的,給別人看的。
 
我一向覺得,“梳”這個動作,于無聲處流光溢彩,非絕色佳人不能用也:舊窗糊新紗,綠樹上紅欞。素手如新剝才洗的筍,捻一支陰刻流云紋樣的紫檀木梳,青頭,白面,赤唇。屋檐下還掛著一簾一夜之間最后的雨水。但似乎過于陽春白雪,過于纖巧,過于小心翼翼。我等平凡人家,玩的是小雞小狗,吃的是糙米粗糧,自然消受不了這般高山流水,務必粗俗一點,所以才要說成是“搞”。尤其我,天生神土,不學無術,一般直接用手生猛的抓起或放下。
幸好頭發是軟性的,由我做弄,可伸可屈,無怨無悔,怎么搞都可以。
17 giugno

以夢訛夢

以前覺得,李少紅吧,以女人眼,看女人心,說女人事,做女人夢,所以夢的真切,所以夢的撩亂:拍了大明宮詞,好;拍了橘子紅了,也好。
前者是濃墨重彩的鋪張,后者是不動聲色的精致。一動,一靜。一烈,一柔。一展,一收。一幅油畫,一匹生絹。一樽琥珀色的艷酒,一碟煙羅色的燈蠟。
 
不過,并非所有的夢都是江南的斜風細雨,忽然也會有一些吃死老鼠的行為藝術者。好像她這次接拍紅樓夢,就有點氣勢洶洶的味道。
演員果然是不好找。男人臉上都流瀉著貪婪和猥瑣,女人嘴角都叼滿了欲望和勢利。皮囊套著遮羞的錦衣,靈魂在雪地歡快的裸奔。
葉錦添的服飾,不是雪中送炭,猶如錦上添花。晃眼一看,像是做戲的,再一看,還是做戲的,最后一眼,依然是做戲的。青衣素服,忽地變了楊門一家老少幽怨的寡婦;領開至胸,又仿佛金蓮與西門慶在葡萄架下魚肉肉體;啼笑迷離,豈非是白蛇愛恨交加的斷橋相會。很多、很多,它可以是任何,就不是紅樓夢,就獨獨不是紅樓夢。
 
以夢訛夢,不如不夢。
16 giugno

亂紅飛過秋千去

周六一天,暴雨淋漓。
周日一天,憨曬綺麗。
今天一天,無晴卻熱,無雨卻陰:果然悶騷。
14 giugno

邪惡的非主流

我想,人類身為萬物之長,必然有值得一提的偉大;以前,政治書有云,人類生來就是要“認識自然和改造自然”的,字字珠圓玉潤,說的前程遠大,豪情萬種;雖然有點像流行大片中,瀕臨世界末日,人類涂炭,文明崩潰,除了小強仍然橫行,萬物幾近滅絕;這時、這地,有位先知,突然醍醐灌頂,淚光盈盈,對豬腳說:奉天承運,您就是轉世活佛哪!!于是,豬腳就覺得自己與眾不同,簡直連放個屁都是帶色的。
 
——我于是就想,原來我們追求和奮斗的偉大之處,不在于認識自然,而在于改造自然。比方:把男的變成女的,丑的整成漂亮的,黑的染成白的,真的涂成假的。
真相不止一個,它總與時俱進。我們看到的,是別人愿意讓我們看到的;或者,是我們愿意看到的。眼不見,心不煩。怎樣做到眼不見?就是讓他變成自己待見的樣子。
 
有部分女人,為悅己者容,熱衷于改造和完善自己。有時候,男人為之淺淺氣結,CN膜都可以打補丁,還有什么是原生態。豐胸么?綁了鹽水袋;雙眼皮么?用刀割的;瓜子臉么?矬子削的;膚如凝脂么?拉皮拉的。不過,眼睛一受用,心里便受用:美人與英雄,原來諸多相似:生怕白頭,不問出處。再說,真或者假,這段公案,無關人命,不傷環境,不提也罷,
我終于明白為什么諾貝爾有物理學獎和化學獎,但沒有數學獎。袁隆平爺爺是偉大的,因為他用科學解決了一國人的吃飯問題;所以,要能夠解決全世界女性長相問題的科學才是好的科學。話說婦女也是半邊天。這半邊天如果不穩,另一半也不得聊生。東施小姐要恨自己生早了幾千年:整容盛世,何苦效顰,無痛變美,終生受益。話說世界終于進入了和諧的人性化時代,把不美的和諧成美的。連廣告都不忘教導我們,技術,以人為本。科學工作者,當以此為座右銘。
 
 
12 giugno

下雨,下雨,下過滿樹的雨

前幾天,是端午。
粽子。菖蒲。咸鴨蛋。
粽子要是夾著醬得艷棕新的一塊鮮肉,紋理奔放,纖毫必現;糯米碼得機是靦腆,似愛財奴般十指不松,緊扣著肉與米混搭的香氣。咸鴨蛋一定要是紅黃的心,油悶悶的憨厚。一咬就是一口渾厚的金色,涂滿舌尖。
 
今年天氣邪惡,一直邪惡到端午,云似吃壞了肚子,雨水暴下不止。很多地方水漫漫,幾可載舟。
深圳的花倒是盛開,在渾噩的雨氣里,紅的紫的,越發,美的驚心動魄。樹木越長越放肆,木葉豐茂,氣焰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