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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17

    以夢訛夢

    以前覺得,李少紅吧,以女人眼,看女人心,說女人事,做女人夢,所以夢的真切,所以夢的撩亂:拍了大明宮詞,好;拍了橘子紅了,也好。
    前者是濃墨重彩的鋪張,后者是不動聲色的精致。一動,一靜。一烈,一柔。一展,一收。一幅油畫,一匹生絹。一樽琥珀色的艷酒,一碟煙羅色的燈蠟。
     
    不過,并非所有的夢都是江南的斜風細雨,忽然也會有一些吃死老鼠的行為藝術者。好像她這次接拍紅樓夢,就有點氣勢洶洶的味道。
    演員果然是不好找。男人臉上都流瀉著貪婪和猥瑣,女人嘴角都叼滿了欲望和勢利。皮囊套著遮羞的錦衣,靈魂在雪地歡快的裸奔。
    葉錦添的服飾,不是雪中送炭,猶如錦上添花。晃眼一看,像是做戲的,再一看,還是做戲的,最后一眼,依然是做戲的。青衣素服,忽地變了楊門一家老少幽怨的寡婦;領開至胸,又仿佛金蓮與西門慶在葡萄架下魚肉肉體;啼笑迷離,豈非是白蛇愛恨交加的斷橋相會。很多、很多,它可以是任何,就不是紅樓夢,就獨獨不是紅樓夢。
     
    以夢訛夢,不如不夢。
    April 28

    吊唁信用卡

    今年,被神眷顧的一年啊。
    真是又盲又忙。
    竟然發現了一根白頭發,端坐甚美,在叢中笑:雖中原只瑩雪一絲,卻正好是妖氣彌漫的那條毒弦,顫顫夭夭,招搖得令人傷心。
     
    手頭上有永遠做不完的事情。
    便條上每天都有新的計劃。
    盡管這樣,仍然不停有更高級的中斷,繽紛閃爍,無情插入。
     
    這世界充滿驚嚇。這世界充滿驚喜。不論男女,相擁相抱,驚聲尖叫。所以恐怖片大有市場。嚇死人不償命,更何況嚇不死人。
    好比剛從某處高緯度回來,某位領導深謀遠慮的說,最近部門有些變動,計劃讓你去參加下個月的XX會議。
    好像被鳥屎突然砸了臉。我有點祥林嫂了,傻乎乎的問,怎么會這樣……
    領導嘆氣曰,這也是決策嘛。
    我很傷心,我這不才剛回來……六月份還有會嘛。
    領導就是領導,氣吞山河,大手一揮,沒關系,習慣就好了。
     
    我眼睜睜,看著那背影淡杳如煙,攪動水墨,漸漸化去,心里卻有點翻江倒海,NND,我的信用卡這個月要掛。
     
    March 28

    三三四四

    妇女解放,同时解放了精神和肉体。女人天生弱势,但并非弱智;有些女人拼命取悦世界;有些女人就拼命取悦男人。反正,在经济上殊途同归。色相是雕着玫瑰的枪,床上也是杀场。要一骑当千,突破围城,凶恶逼宫。女王也不是那么容易,百炼成钢嘛。
    --所以,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多做运动,有利身心,也能致富。据说还能美容。当然,只是据说。
     
    小三PK原配是个热门话题。男人女人都无意或者故意犯贱,天性使然,各取所需。新人一笑,旧人就哭。好像大多数个案,原配已是一颓千里;小三却如日中天。原是见不得光的事情,脸上倒反而要张灯结彩。
    桥段也是这样开始的:有个姐姐,本来家庭还算和谐。后来,老公升职,当了个小领导,心思沸腾,渐渐瞧不起发妻嘴脸。突然,他就觉得自己开了眼,外面的世界很美很新鲜。然后就如众所周知的,搞了个年轻女人。年轻女人都不是吃素的,胃口好,因此要开荤;放出手段来,一哭二闹三上吊,逼他离婚。他也觉得自己英雄至此,桃花遍地,唾手可得,何苦抱着一棵日见凋敝的老树乘凉。-- 好像他也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正要高考。
    March 16

    伯尔尼住在纯真年代

    从Cournive到Berni,八点一刻,坐上往洛桑方向的火车即可。
     
    很多城里人,华服缤纷,拖着滑雪器械,心情愉快的奔向阿尔卑斯山脉。
     
    暗红色的铁路缠着日内瓦湖。这片水域,自古至今,传说辽阔,人鬼比翼,一弦一柱,慢慢摇远。
    恍惚夏日,流光过膝,焦阳不驻。
    这里的残冬静悄悄,霜水惨淡,云烟铮铮,寒波淼淼,不见天日,不见山尖。
    几个同事谈笑之间,列车就没头没脑,抛甩过去一片又一片茔茔枯草。草比人好,很丑很强大;黄了再青,谢了再盈;死过去,又活转来。
    命格越卑劣,活得越快乐。
     
    Berni虽贵为首善,竟比Geneva更娇小更玲珑。
    Geneva若是麻雀,Berni就只好是蜂鸟了。
    原来在瑞士,人薄地少,寸土寸金,山间水边,小楼比肩,热闹拥挤;自然不比某些大国,地大物博,也习惯了把首都修葺得看上去很美。
     
    伯尔尼的早市,很多鲜花鲜菜鲜果鲜火腿鲜奶酪。
    清晨一褪去夜衣,大姑娘小嫂子,红着脸,提着篮子和手包,出门了。
    小喷泉的输水管上,还挂着夜里起的冰凌。阳光下,跟时间一块儿,化成点滴。
    果然欧洲诸国一脉的郁金香都养得好水好色,好风好雨。非常和谐。
    珠圆玉润:颜色郁郁,不下工笔;质地细腻,胜过炼奶。
     
    从爱因斯坦旧居出来,崇拜着伟大的相对论,迎面却走来两位德语系绝色妙男。
    看得我眼睛都快上火了。
    那眉目干净,美丽结实,宽肩蜂腰,棕发粲然。
    两个人,好像两树灼灼的桃花,从我们身边妖艳开过。
     
    我忍不住转头跟Anni同学说,TMD很帅啊。
    Anni同学就回头再多看一眼,说,也那位帅哥的背上那是背了什么东西捏。
    我想,总不会背了一只鬼吧。
    不过我发现虽然他没有背着鬼,但是竟然用某名牌的双肩背包背着两棵碧绿修长的芹菜!
    芹菜长得很喜悦的样子。
     
    帅哥背芹菜,多么纯真的时代。
    March 07

    不能着急

    这一周,朝九晚五,斗转星移。心头过了电,麻麻的,一惊一乍。简直不觉天白,不觉天黑。
    尤其累。那种高高在上的累。
    脚不沾大地,手不离键盘;左手资料,右手话筒,嘴里还说着转身就能忘的语言。
    我看到ELLE日历上面容优雅的模特,笑得姣好明亮;我想我是晦涩的眉间和无奈的嘴角,像有气无力的灯。与她光暗起伏的波动。仿佛我和她,咫尺之间,却隔着一条冰冻的河。河那边是沙滩,河这边是沙漠。虽然都是沙,一沙一世界。
     
    脑袋里,好像下了一场缭绕的沉雪,裹着过去的一些轻盈记忆,只能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摇摇欲坠;又好像荒芜了百年千年的山头,除了长满招摇乱舞的英文字母,如妖鬼附身,远芳侵天,昏的黄灰的绿,斑驳陆离。
     
    临近三八,但三八们顶着半边天。放了手,天要垮;不放手,腰很酸。
    解放了一个世纪,还是没能解放啊。
    领了一个淡淡土黄的绉纱抱枕;有时候会有灯把光淋在上面,水浅晕晕的,于是就像锅里摊开的一瓢切成零星的青葱白姜,这里厚点,那里薄点。
    原来,电话铃也会惊心动魄。
    August 25

    恶心的余秋雨

    余秋雨的书,原谅我只看的下去曾经“文化苦旅”中的某些地方。
     
    其后来的作品,越看越觉得寒从脚下起。余秋雨在我心中,比三毛好不了多少去,哦哦,我的确不喜欢三毛,对不起,多半又要得罪不少青春少女鸟:
    一个精神狭隘心胸有限的女人,往往横陈为天下最受害者的凄美姿态,似乎哀婉又坚强,似乎loli又熟女,强此反差而博人注目:她以为她是李香君,她以为她是苏小小。她以为她的他,不在梅边,在柳边。然而,荷西,在我眼里看来,好似扶不起的陈家洛,虚假的完美着,做作的浪漫着,连络腮胡子都一味含混不清,犹不若一个正常男人施与婚姻和爱情时,合时宜的猜忌和愤怒。
    可惜啊可惜,她一无绝色,她二无艳才。她生来无翅,却希冀鸡毛蔽体,向往着青云直上,楼外楼。因此,病态的自我强制性羽化,注定了她成就不了一段心头的传奇,她只能成为一种眼中的猎奇。她是铁索拦大江,只捆住了风尘的渣,却逃脱了烂漫的水。
     
    不过,这男女二人,都很能借东风上位。虽然,一个是内我欺骗,一个是对外欺骗。然而,结果都是不骗白不骗。三毛要好些,至少在她的精神领域中,哭泣的骆驼们是一种绝对洁癖的存在和一头无可避免的魇兽。她在无法呼吸的时候,只好通过自我决堤的方式泻放恶意。
     
    中国有两个很好的成语,一个叫做道貌岸然,一个叫做衣冠禽兽。
     
     
     
    August 05

    家常

    中午老妈给我们几个做饭吃,果然还是家常菜好。
     
    鱼香茄子,土豆烧排骨,青椒回锅肉,凉拌豇豆,番茄豆芽排骨汤。竟比我在深圳吃的任何一顿饭都好,都踏实。
     
    浓郁的香气肆意。家的感觉从锅子里咕嘟咕嘟静悄悄翻滚出来。此时正是中午十二点。
     
    一个夏天的阳光被厚实的窗帘挡在屋檐外面。 
    July 29

    八月快进

    八月快到。
    深圳在八月,八月在深圳。
    一切的总结,就是明亮,炎热,辐射,白花花。烦躁,暴烈。
     
    坂田这边,还在修路。那路已经修了三月有多。本来就已经开始龟裂的水泥路面,被傻不啦叽的钻孔机,震动的灰土四溅飞传,插戳的坑坑洼洼,生生毁了颜面,干涸的千疮百孔,连流沙也不能。
    似乎,是施为一场漫长而拖沓的整容手术,医生却在一边泡起了龙井呷茶看雨,苦在心里,有苦说不出。
    似乎,这三个月只是在打洞,也不知道这些工队到底要干嘛。下水道里恶臭的腐水,合着灰尘垃圾的残肢片体,无如使劲翻涌自己的气味。似乎是政府赖以贴金上脸的一种劣质绩效。天下欲乱先自乱。
     
    夏天的温度,令法律或道德的约束感在烈日下腐败的更快,却给了非法者们绝对的亢奋和奔走的勇气。
    有人被偷了。
    有人被抢了。
    有人被刺了。
    有人被杀了。
    或者,还有人被活埋了,被分尸了,被沉湖了。
     
    还有人的头颅,正在烟草锦花中,眼眶中流淌着肉色鲜美的白蛆,渐渐腐烂。
     
    镜头上是红色的。镜头里是黑色的。人们都没有表情,走过,说话,工作,学习。股票涨了跌了,新房开盘了,孩子上学了。只有麻木的心脏还在一鼓一鼓。

    我历来不喜欢此地及周边之地,一个理由,就是因为这里,有的是红男绿女,有的是金吾不禁,有的是桑间莆下,祭在这“财”字上面的鲜和兽行却太多。如有死灵悍鬼,化为阴间爪牙,则怨气种种,氤氲上风,滥媾于帝王大厦之顶,精变成形,日夜厉嚎。罄竹难书,即便书出来,也是红涔涔的一大片。我甚至在想,饕餮是否便祖籍这里,否则何以贪婪若此。
     
    原来,在这里,讲良心,只好等着饿死或者被铁锤敲死。
     
    July 14

    埃及妖后

    万同学跟我讲完唐诗,感叹,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啊。
     
    偏偏小青蛙那个贱人,到香港出差。本说去蛇口找他的。
    于是我们约好在万科城的肯德基见。我奔上一辆391,先到了。估计小何和万同学还在路上。我就走进去买了三杯可乐。想到小黑他们喜欢吃蛋挞,便加买了一盒红豆蛋挞。肯德基甜品一般,唯蛋挞尚可。
     
    蛋挞依然暖香明滑,透过不厚的纸盒壁,环到指尖,再绕到掌心,可惜拿回去就凉了。凉了的焙烤甜品,如同老女人蔫了的抹着劣质唇膏的嘴唇,都有一种油丝丝软踏踏的腥腻,我很不喜欢。
     
    万同学和小何到了。
    万同学还是身材姣好,目光炯炯。小何比以前更黑,倒没有比以前更丰满。
     
    万同学还是那么忧国忧民,说,我怎么觉得看到了埃及妖后。
     
    万同学不是指那个喜欢养蛇咬胸的克里奥帕特拉女士,而是指我,当然主要是指我的发型。我恰好弄了个平眉的刘海,四下拉直:大概是有点像“埃及壁画上面的人物”,庚哥说的。
     
    看来这种整齐的刘海也适合我的脸型。娃哈哈,哼哼哼,厚着脸皮得意吧。
    我在想,如果用墨绿色勾画眼影,会很时尚。
     
    在骨里王吃饭,要了个鸳鸯火锅。鸳鸯鸳鸯,羽毛锦绣,意思喜庆。
     
    鸳鸯茶,鸳鸯品。
    男男女女都这样唱道。
    October 08

    今天你相亲了麽?

    前些日子,因为国庆放大假,时间总的来说还比较多,因此跑去个店里把头发拉了。
    整整拉了四个多钟头,还真是披星戴月。
     
    难为我头发不太多的缘故,也真难为我逐字逐句的第一次看完了三本时尚杂志。
     
    所谓使用的最好的“本店镇店之宝”L'Oreal的产品,我也不知效果到底怎样,唯一知道的“怎样”就是它的气味着实很难闻。有种类乎于烧焦的味道。拉完之后,造型师对我因势利导,循循善诱,教我使用(其实就是购买)一种日产的“养发肥料”。乳白色的磁罐。淡桔色的字样。
    好像里面装得不是药膏,而是糖果。
    这玩意儿真TM不菲啊。价钱我就羞于启齿了。不过,只有三个字可以评价:活见鬼。大白天见鬼是什么样子,它就是什么样子。
    不过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我一咬牙,买了下来,心想,我考,我一定要把你用完,并且是狠狠的用完,榨用到一滴不剩。
     
    回到家里。已经是夜色明媚。月生中天。色溶溶如水。
     
    小黑无所适从的挠挠头皮,说,姐,说实话,我还真不习惯看你这种造型诶……
     
    禽兽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说,哇,竟然能拉到这么直?!
    我总是觉得禽兽的反应从来与众不同,他也就是个宝了。拉头发,刚拉出来的效果,自然是越直越好。难道还要凌空三百六十度,寒。
     
    造型师帮我做过第一次打磨之后,带着严重的自我满足感,欣赏了老半天他自己的杰作,心情极之好,手舞足蹈的说,看啊看啊,你拉了头发,看起来多清纯啊。
    他快乐得简直就像一只蝴蝶。
    我目瞪口呆,瞪着他,心里想,NND,本姑娘什么岁数了。竟然还用清纯来形容。清纯你个头啊。找抽。
    不过我看看镜子里面,不得不承认这个因为坐得太久而满眼戾气的女人,却看起来好像的确比较清纯的样子。于是我只好把腮帮子鼓起来。
     
    俨然我有利用这种清纯表象瞒天过海的天分。唉。这不是我的错。
    难道清纯的女人就一定不能看过“夫妻成长日记”么?
     
    只是,往往在听我开口说第一句话之后,他们就会窃窃私语的说,为什么你长得是这个样子,说话却又是那个样子的呢,唉、唉。唉。
     
    同事O君说,嗯,要习惯你这个发型,我还是需要一点时间啊。需要一点时间……
     
    不过,我刚刚坐下,打开notes,突然有一封不认识的ID发来的“知会”,我还纳闷儿这丫谁啊,打开一看,说“你今天好PP啊!!^_^”
     
    我P你个头。我登时黑线,吓得差点从椅子里面滑到桌子下面去。
    shit,我身后还站着两个人呢。正在看我的电脑。我说“谢谢夸奖”。
     
    谁知那个人又回信过来说,“听人说你国庆期间去相亲了?”
     
    我说,对于这件事情,我也感到非常震惊,所以请你告诉我,我是什么时候去相的亲,跟我相亲的对象到底是谁呢?谢谢。因为我实在很好奇。非常好奇。
    September 23

    闪着泪光的决定-__-#

    额滴神,我竟然会被这首歌感动=_=+
     
    敢情,这世道,不知不觉地,也就那么变了。
    这壁厢美人儿叹一口气,那壁厢墙根儿发一朵花。气有清有浊,清的自清浊的浊。清的是过去,沉下去;浊的是现在,浮起来。就像看着cappccino的泡沫。一圈一圈又一圈……圈你个头,姑娘我看晕了=_=b
     
    喝了冰,弹了琴,听了歌,聊了天。
    却是起起伏伏一种情绪。就好像旷野底下无边草头儿倾覆潦倒。翻滚的原本是风,只是风,无色无臭。却云也翻滚水也翻滚。那艳艳的,湮湮的,燕燕的,久不问王谢堂前,于是蓝田日暖,悄没声气,蹑手蹑脚,原暗暗地都做鸟兽状,丢盔卸甲,使劲滚缠在一团了。伸手出去,恁巧,也再抽不出个头儿来。天也,地也,教我何时是个头儿。
     
    于是,神出现了。浑身金光。头发倒立。好像超级赛亚人啊。啊,卡卡罗特,啊,特兰克斯,啊,贝吉塔。啊……万念俱灰。那小娘子,倒也生的标致,体态有如海棠枝头,弱不胜风;丹生对颊,水剪双眸,眉似黛叶,唇若点朱,顾影卓约,我见尤怜。她足底砺着昨儿夜里的半段月光,俏生生一笑,教我三魂只剩了一魂,七魄抽走了六魄。呀,姐姐呀,你就是那倾国倾城的貌,我就是那多愁多病的身。我把你呵,直从头看到脚,风骚往下流,再从脚看到头,风骚往上走。
     
    王师父抱着我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知识产权!知识产权!
    我说,闭嘴吧你。看我扁你喔。
    王师父浑身发抖,你你你……吃了猪油蒙了心。
    我冷笑,蒙了心的多了去了,少也不少我一个,多也不多我一个。
    王师父从背后抽出一盏平底锅(为什么用“一盏”?),我替天行道。
    我说,哎哟,王叔叔,你把我打痛了!
    王师父说,打的就是你,我叫王实甫,谁叫你叫我王师父的?也就该打!
    我说,stop!没有让你上场啦。
    神说,就是,抢我的戏。我要投诉你。
     
    神说,世界的尽头都是雨,来也一身水,去也一身水。哪里都是水。水多了,也就水习惯了。
    我说,请问你的发型是怎么回事捏?
    神说,在村口烫的。
    我说,这个造型很失败也。
    神说,失败乃成功之母。
    我说,好吧好吧,都是母亲的。那我要得肺炎了怎么办。这雨都是你搞出来得。你得弄把雨伞给我。
    神说,我不。
    我说,卖给我总行吧。虽然我没有现金,但是我可以刷工卡。这可是我司的工卡喔。
    神说,我不。
    我说,那我取现金给你,总行了吧。麻烦。
    神说,我不我不我就不。
    我说,大哥,你有钱都不赚呀?
    神说,口黑口黑,我就是不卖你。呔,你待要咋地?
    我说,我不咋地,算你行。我说,你为什么不卖我啊?啊?我上辈子借你谷子还了你糠啊?
    神说,有么?没有吧。
    我说,那我上辈子偷了你老婆?
    神说,也灭有。
    我说,我抓狂了。
    神说,雨都是你哭出来的。
    我说,兄台!你不早说,婆婆妈妈。像个女人。
    神说,因为我本来就是女人,口胡口胡。
    我说,哇呀呀,你你你这港漫人。
    神说,胡说!你才是港漫人呢,你们一家都是港漫人。
    我说,我暴走了。别惹我。
    神说,让我来补完你吧。口桀口桀。
     
    这就是人所谓的“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么……泪奔>_<
     
    然后我想了一下,与其做花痴状花痴三十个狄仁杰,不如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轻盈的走到窗前,对外大骂一声f**king,竖一根中指。世界就此清净了。于是,出来吧,哭蛹。(详请参见漫画3*3 eyes。高田大叔,请在睡梦中诚恳而甜蜜的感谢我为你做的广告吧……)
    当然,这不是个好态度,好人切勿模仿。
    August 16

    傲慢与偏见

    有钱的单身汉,势必得娶个太太。
     
    虽然这算不上是真理,可是为人母的死理。必然要把女儿们,嫁给有钱的单身汉。班纳特太太固然嘴脸不堪,然而考虑还算周到。彬格莱若远非年进项5000镑,于是Jane只好连爱上他的可能性都取消。但是我们的彬格莱先生年少,金多,貌美。如此这般,乘龙快婿,天底下的母亲都会比她们的女儿们更加喜欢这样的女婿。皆大欢喜的结局自然就是他们结婚了。
     
    我向来不喜欢伊丽莎白。因为她竟然嫌恶自己的妈。子不嫌母丑。不过伊丽莎白还算聪明,也算实在。她对Jane说,你知道,如果父亲一旦去世,那么他的财产就会被我们的表兄继承,我们自己却拿不到一分钱。所以,我们几个中至少要有一个人嫁的好。是么。当时她倒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将来竟然会嫁给她最讨厌也是本书中最有钱地位最高长相最英俊的那个男人。达西。
     
    我这就想到一个趣闻,华为GG貌似在深圳很吃香。很多当妈的削尖了脑袋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个华为男。最好还是个小工号的。最好还是个三十来岁的。小工号的有钱。老男人比较会疼人。把你放在手心里,含在嘴巴里。这我尚能理解。天下女人都是一般爱慕虚荣。
     
    但是对于某位母亲一心想要自己的女儿嫁给个二婚男的意图我就不太好理解。莫非因为男人婚了一次之后就从此都是Pro?他们自然是有经验的,不管那一方面,床上,厅下,堂前。
     
    正在看到达西向伊丽莎白第一次求婚那幕,两个人在把本来可能应该充满了惊喜的你侬我侬演绎成为一次旷古的唇枪舌战之后,仍然都分别的觉得自己被损害了,被折辱了。这场求婚总归是令人精疲力尽。看得我也是太阳穴生疼。关于这部电视剧,我只好说,里面的几个男演员长相和身材都还不错,里面少数几个女演员,脸可以看。里面绝大多数女演员,的确不太符合中国人的审美观。
    July 22

    你是女人吗

    上次聚会,几个算是相熟的本科同学。三男两女。三男分别是,Y君,L君,F君。两女除了我,就是S同学。盖S同学要回成都了,所以作为饯行之举。下午K歌,本来计划只K两个钟头,因为人少。然而竟然也K了五个钟头。
     
    男同胞不争气。凡对唱的歌都唱得千疮百孔。为了S同学,没奈何我只好自己跳梁,勇于担纲。于是乎我反串了诸如张学友,张智霖,李宗盛,张信哲,熊天平,黄品源等角色。
     
    毛爷爷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L下来苦水泛滥,曰,本来大老爷儿们会唱的歌就不多,你还要跟我们抢桩,太不厚道也哉。
     
    我冷笑,站的很强势,曰,清水拉面,你吃我看,你跟我抢姑娘,嫩了点吧。灭咔咔咔。
     
    L泪光盈盈,你到底素不素女人啊,啊啊啊啊~我泪奔……
     
     
    晚上在天天渔港吃点心。
     
    F酒饱饭足,用饱暖思春的口气曰,你平时不上班,都干啥捏?
     
    答,逛街,出去玩,打游戏呗。
     
    F眼睛都圆了,你玩的神木游戏啊?
     
    答,PS2,最近在玩WOW,hoho。
     
    F花容失色,你到底素不素女人啊?我还没见过女人像你这么玩游戏底。
     
    答,没见过是吧?现在见到了,那你还不赶快仰视我。叫我“姐姐"。
     
    F甜蜜蜜底叫曰,Helen。
     
    我一拍桌子,怒曰,你丫要是再介么叫,信不信我把你丫底油皮扒下来点灯?
     
    F哭无泪,5555。5555。你素不素女人啊……
     
    这个我承认,跟男生们在一起住久了,渐渐变回原来底样子了。即不至于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然而穷凶极恶是有底。
     
     
    July 09

    Frank的快乐一天 (1)

    Frank好可怜。
     
    不是每个美国人在中国都这么可怜。以前的那些外教,从Cohn到Carl,年少无忧,声色犬马,都有着孩子一样漂亮的脸蛋,男人一样漂亮的身材,女人一样漂亮的头发。他们都不可怜,都很Happy。
     
    可怜的Frank坐在位子上,用手拨弄空矿泉水瓶子,咕噜咕噜,转一个圈,转两个圈……不知道他是不是开始想念那远在新泽西的老婆女儿们。Frank的工卡相,嘴巴一咧,腮酿桃花,春光灿烂,实在不像眼前这个比哈姆雷特还忧郁百倍的男子。
     
    看来老美不是个个外骚,也有很多闷骚。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诗人就大多闷骚,所以上半身和下半身一样发达。这都是闷出来的。
     
    梅菜心闷肉干,谁在吃,谁在看。
     
    后来我们商量说怎么也得带Frank去逛逛,Young首先跳出来大叫,扭身,我不,我不要陪着Frank逛街嘛。两个大老爷儿们逛街,成何体统。成何体统。眉间柔肠寸断,千夫所指。
     
    体统?体统都是吹出来的,不是作出来的。我拍拍Young的肩膀,你陪他吃陪他玩陪他喝,该干啥就干啥去吧。我们余下三人笑得星光闪烁,神色游离。
     
    Young气的花枝乱颤,一把鼻涕一把泪,哇哇哇,你们太缺乏伟大的阶级友情了。
     
    ××××××××××××××××××××××××××××××××××××××××××××
     
    说归说,Frank要去的是民俗村。一莲托生。所以去接他的人,是我。谁叫我离得进,这就是报应,吃米饭也生病。
     
    我刚好踩着点子跳进英华苑大厅。Frank已经等着了。我暗想这老美忒早了吧。我们打车过去吧,我一招手,就看见有辆红车停下了。我得意笑笑。
     
    什么叫运气好,运气好的时候就是有车给你坐,有饭给你吃,有人给你爱。
     
    跟一个不熟的同事坐在同一辆出租车上是一件比较辛苦的事情,尤其当这名同事还是一名外国人的时候,辛苦就成了艰苦,苦丝丝的苦。
     
    我问他,我们可以去这几个地方,世界之窗,欢乐谷,民俗文化村,您老三选一吧。Frank清清脆脆的说,第三个。
     
    欧美人会对中国少数民族风情感兴趣,就像日本人会对泰国人妖好奇。Frank果然在民俗村玩的很开心。
     
    你是男人吗?不是。你是女人吗?不是。那你是什么?我是妖怪一样的人。男人向女人发展就是妖怪。妖怪也要爱。爱不是神仙的权力。
     
    锦绣皮囊,卅载一世,容色新凋零,黔首不过沧海。
     
    如果遇见,那么离开;如果你不是你,那么我不是我。花非花,所以花开。
     
    后来,我们看了一场大型表演,东方霓裳。很美。人美,衣美,舞美。美的你泪往心里流,牙往嘴里掉。
     
     
    June 03

    可不可以不哭

    我知道我飞离成都那天,妈是哭了的。
     
    我小时候妈也为我哭过很多次。她决不当着我面哭。但我不是白痴。我是个哭人,自然对哭道深谙。怎么会不知道到底你哭了没有呢。
     
    后来这成为了爸常说的笑话。回家看到你妈眼圈红红儿的,我问她怎么了。她承认她是偷偷哭了的。爸没有哭,至少没有在妈的面前哭,不因为他不象妈那样关心我,只因为他是男人;但凡是个男人,总要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表现得坚强勇敢一点,所以绝不能哭。
     
    这次逛街的时候,我紧紧握住妈的手,第一次握的这么紧,我想这样一直握下去,走下去。那手掌粗砺着温暖。这正如你们给我的爱,摩擦着,沉沦着,缠绕着。
     
    外婆每晚看天气预报。看完了就说,哎呀,怎么没有看到深圳的天气预报啊。深圳在她心里,不下洪荒怪兽了。她总是私底下对妈说,别叫她再回去了,就在成都找个工作不是很好么。为什么一定要去那么远,为什么呢。
     
    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毕生最自私的三个大愿望,除了去威尼斯维也纳开罗度蜜月,除了自己能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咖啡店,就是一定要比所有爱护我喜欢我关心我的人早死。因为伤心就是别人的事情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可是独独父母和外婆,我想我不能让他们伤心。就这么简单。父母就只有这两个。外婆就只有这一个。
     
    我毕生最大最小的愿望:到了他们要离开我的时候,我一定要能够天天守在他们身边。我知道这做起来很难,可是我不在乎。
    May 14

    来自过去

    这两天在公司,接受新任务,做专利分析。
     
    这是一件痛苦事儿。没做过。因为苦,所以痛。看得头昏脑胀不明所以。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用关键词搜索的。一百来篇专利里面,关于光接入的甚少,关于PON的就更少,其余都是不相关。其中比较经典的,一篇是欧莱雅公司的一项无水结晶物化妆品的专利,另一篇是不知哪个旮旯大学关于哺乳动物杂种瘤癌细胞研究方面的专利。还有不少关于遗传学的东西。他奶奶的。
     
    说实话比较搞笑。比较搞笑的结果就是我被笑醒了。本来上午昏昏欲睡。一下子就清醒了。
    March 16

    【茶前花下篇】写小说之余,说说那啥天下无双……

    休息休息。
     
    张靓颖同学给神雕唱的主题歌,也叫,天下无双。
     
    btw',现在我看到“天下无双”就要想到“国士无双”。寒啊寒。
     
    这首歌有点怪。前一部分跟后一部分泾渭分明的感觉,好像有个硬邦邦的坎棱抵住了腰。高潮没有彻底高起来。意犹未尽。然后就happy的戛然而止。歌词就不说了,那写的叫一个寒心。一个冻心。越听越冷。
     
    不过小张筒子的高音还是一如既往彪得很凶悍很血腥啊,厉害,厉害,头晕了一_,一|||
     
    如唱k的时候点这首歌,其难度绝不会亚于孙楠韩红版的神话。尤其是那几个“啊啊啊……”,一波一波,真是“啊”到俺火星老家去鸟,ohohoho
     
    不晓得背景音乐换成功否?
    March 11

    割草割的不是草根

    春天不是读书天。
     
    尤其是春天的周末。
     
    人心思变。人心私变。人心肆变。人人都是外表玲珑的大馅粉皮儿包子,如不深咬到馅,就不知它到底是牛肉还是猪肉,是甜的还是咸的。橱窗里的包子就像你身边的男人,是一种很阴险狡诈的食物。它往往善于用纯良的表情团团包围。它真正馊了心你都还不知道。直教你吃坏了肚子。
     
    草长,水高,雀肥。雀肥这一点可以充分从我们房间里面那个名叫黑宝的八哥身上得到证实。现在每次看到黑宝,就会想起NNNN年前大舌头刘德华作的那个广告,“我的梦中情人,要有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如果把“一头”换成“一身”,把“发”换成“毛”,那时刘德华应该跪向黑宝求婚了。
     
    有样东西比黑宝的毛长得还快,就是草地上的草。
     
    原来不管什么颜色,当它把自己发挥的过于猛烈,就会给人一种腻眼到流油的感觉。比方说,黑油油,绿油油。我喜欢新绿,不喜欢绿得冒油。每次看到绿油油的东西,我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跟着泛起了油花面子,于是就恨不得掏块肥皂出来把它狠狠的给浆拌了。
     
    割草机还在嗡嗡嗡的响。响的很有快感。这是它一周一次的高潮。就好像泻放了什么囹圄中的洪荒古兽似的。
     
    割草割的不是草根,爱人爱的不是人皮。
    December 06

    2003' 第二章(上)

    PS:

    完成了两章,成就感一点点,hoho,可以暂时慢慢构思了。^_^

    爱生活,爱大家。

     

    第二章(上)

    月不黑,风不高,并不代表就不是杀人夜。招摇的夜象一朵纵欲过度的妖舌花。累的死寂过去。云尾无骨,淡淡拂。地气盛开。最暗角落的生物都睡着。人睡着。神仙也睡着。

    出来吧。白日里睡着的,惺忪的,饥馋的,受苦的,挨捱的,醒过来吧。时辰到。报应未到。花间,妖精眉来眼去,脉脉不得语。

     

    我们杀人吧。杀人吧。杀人游戏近来流行,红男绿女,老少咸宜,你我欢喜。杀与被杀,有益身心,天天开心。

     

    死了就是好人了。死了就没有烦恼了。死人就永不作恶了。谁这么说谁就是白痴。你没见过死人杀人罢了。

     

    夜半。十二点。笃笃。急促敲门。弯曲食指的第二关节。绵密。轻盈。低沉。

    去死。胡七七正在被窝里用十指自娱自乐。驾轻就熟。胡七七应该跟自己结婚。

    人都该跟自己结婚。糟糠一生。左手拉右手。得心,应手。想想,除了自己,还有谁能始终与你不离不弃?还有谁理解你最深的苦痛和悲伤?还有谁不会侵吞你的财产?跟你同年同月同日生,跟你同年同月同日死。一直爱到锦绣灰烬,容颜老去,月明松短,桃花逆鳞。

     

    月亮是孕妇的肚子,月亮是张寡妇的屁股。有月的夜,蝇乱飞,人的想象也乱飞。单身的男人往有料的女人身上飞。有料的女人往性感的男明星身上飞。性感的男明星往更加性感的男明星身上飞。胡七七就这样从身体深处某个漩涡,飞起一阵阵快感袭来的痉挛,咬牙,切齿,叫道,“今天太晚了。歇工。明天再来。”

    锵锵锵。声音狰狞。来人开始用脚踢门。估计伊穿的是三寸七分钢拖鞋。野驴撒蹄子也没有这么欢的。

     

    破巷子,破房子,破棂子,隔音不好。椽子摇,一蓬蓬积年灰尘直往下哆嗦。隔壁一阵乒乓乱响。隔壁男人在工地上做工。工地上做工的人,白晌里都劳碌得象条驮骡,夜里也都睡死得象头种猪。这样一群人,在城市最底层极度疲惫的支付身体,在汗臭脚臭泥臭中吃喝呼吸,在一个又一个城市间光脚走路。永远做牛,长期做马,经常做贼,偶尔做梦,很少做爱,绝不做人。贫着,贱着,卖着,直到死去。他们不怕没有命,怕的是没有钱。

     

    不论做爱还是做梦,被人无端打搅了,你也不会高兴。女人骂娘,男人砸墙,“胡七七,狗日的,你丫是不是又医死人了,冤鬼上门了啊。老子弄死你。”

     

    胡七七顿时没了兴头。骂骂咧咧。翻滚下床。披衣。摇晃到外间。点灯。开门。已是十二月的夜。北风尖利的钻进来。好冷,胡七七自言自语,靠,老子尿急。

    来人不认识。来人不是人。影子象布胶带,在月下被稀里糊涂的青光拉扯得出奇修长。修长的。却没有一丁点菲薄的热量,仿佛都被漂干。看不到脸。如果看到了,胡七七绝对要小便失禁,因为他其实没有脸。准确的说,没有脸皮,只有脸皮下的东西,还有几根黑细的虫,喜悦进出。

    胡七七不知道这不是人,如果他知道,怎会去开门。

    胡七七把右眼睛睁得老大,他问,“你干嘛?”回答,“杀人。”

    深夜十二点,不要独自在家等候电话,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否则,活该倒霉。

     

    同一天早些时候。

    715pm。天黑。风隐。叶飘。冬天到。白昼完结的越发早。

    J算个体贴男人 。邢青生病的时间里,他还知道主动去做饭。连续五次都把饭烧糊。锅底都糊黑。邢青苦笑。不要指望男人。

    放弃。大部分男人烧饭,总是少根筋,所以他们更喜欢煮面。同样的,大部分女人写代码,也总是少根筋,所以她们更喜欢作测试。

     

    冰箱里只有果汁,牛奶和啤酒。连速食面都没。干脆叫外卖。邢青双手拍打被面,闹着,跳着,“要吃肉丸子!”经验过七年大学食堂的人,都凶痨成了典型的肉食动物。一顿不吃肉就寻死觅活。

     

    于是跑到客厅,眯眼聚焦,墙上贴着外卖电话。

    “请您稍等。一刻钟之后送到。谢谢您。欢迎光临。再见。”花花木的电话小姐,声音总是很好听,很舒坦。

    一刻钟。J笑得有够淫荡,来吧,我们做点最好的饭前运动吧……邢青尖叫一声“非礼啊”,猴跳到他身上,扑倒,使劲用膝盖压着,用抱枕把他暴打一顿。然后说,这个运动不错吧。你丫就是欠扁。哼。

     

    饭毕。看看手机。挂起MSNQQ。看电视。邢青看电视,时常眼里也就水汽四溢。就是看几溜儿颜色,听几段儿声音。问她看了什么。她说,电视呗。电视有什么?她说,电视剧呗。电视剧是什么内容?她说,你问我我问谁。J无可奈何,邢青,你真是个宝。

     

    吃水果的时候,两人为了争最后一片8毫米厚的苹果还用座垫隔着桌子打了一架。尔后喝酸奶。芦荟的。颗粒翠翠甜。

    没有好看的电视了,看碟片。新买的。哈里波特4。已经在电影院看过。邢青喜欢丹尼儿,非要买DVD。于是买吧。关灯看。

     

    边看边在客厅的沙发上锻炼,热身,然后预备做一个成年男人跟一个成年女人独处一室时常做的那种运动。汗淋淋,脱裤子。邢青一拳锤在他背上,“去去去。穿小袜子。”看过《美国派1》的都应该知道小袜子是什么。不知道的去面壁。

    J今天异常亢奋,为了那个至高点不懈的进行着撞击。邢青很顺从,眼里是满满的雾气,她一向很顺从,在她的男人身体下面,她就象一坪懒洋洋的柔水,被推动着此起彼伏,不汹涌,不死气。J喜欢这样,他喜欢享受女人的身体,但不喜欢女人徒劳的扭动。最后关键的几秒钟。J很努力。邢青透过他的肩膀,看见了天花板上趴着一个裸体女人,她脸色突兀变青。她闭上眼,心想,“阿弥陀佛。一定是我眼花了。”睁开眼,果然没有。叹口气。

     

    J的手机开始喜悦的乱响。彼方是J的老板。老板是大好青年。人称帅哥。个子高高,身材棒棒。脸是比较沧桑了一点。然而沧桑是男人最好的金妆。从外貌看,倒更像是个网球教练。当然那标准的IT头默认了一切。老板喜欢吃面,也喜欢文学创作。偶尔的,加上一点酒精作用,头脑一热,如鲠在怀,往往会在凌晨三点钟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抽烟,点灯,打开本本码字。气壮山河,日月无光,天崩地裂,霸王乌江。一码就是一两万。然后第二天早上每个同学都发现自己的邮箱里面忽然多出来一封附件大小为60K.doc后缀的mail

     

    老板说,九点正,全体到会议室开会,嗯。听好了,不是栽花,不是养鸭,是开会。开会。老板是可爱的,会议是照开的。

    December 03

    2003' 第一章(中)

    第一章(中)
     

    好几天。邢青一直不明原因的肚疼发热。不是感冒。不是病毒。不是诅咒。鏖战不退。盘尼西林宣告无效。

     

    J今天早上一睁开眼,突然灵光一闪。隔壁张姨说,有个民间大夫,人称“妙手回春”。她前段时间生了怪病,投多少医无效,就是那大夫一纸“回春”的。张姨最近面带桃花,日日梳洗打扮,努力徐娘。果然春天来了。广场上的春天。跳舞的春天。

    可见J语文很差。是个中国人一听这称号就该知道这大夫准没文化。所以邢青坚决不去。没文化的大夫开方子等于猪放屁。如果你还要花钱买猪屁,你就是比猪还不如。可J觉得有意思,还是去了。男人有时候是匪夷所思的直觉动物。他们爱到至深的,死了也会一直用魂魄来继续爱。然后,猴年马月的,不明所以的,突然就不再爱了。

     

    胡七七,男,失左目,未婚,年龄不详,大夫。号称五代从医,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家住回锦池17号。

    七七这个名字诗情画意,然而伊有一只眼睛耷拉着,并且另外一只眼睛还糊满了肉眼能够大略分辨的淡黄白色眼屎。回锦池这个名字同样诗情画意,然而属于这个城市里的最大盲流聚居地之一。路有冻死骨。去年冬天,这里的确冻死一个乞丐。用几张都市报盖着身子。仿佛这个都市把他静默的怀抱。数只肥大的老鼠眼冒绿光,进进出出。如果他不死,可能他会吃了它们;可是他死了,现在就该轮到它们吃他。从脚趾头开始。咔嚓咔嚓。

     

    J第一眼看到他时候,胡七七坐在他家门口的一张木板凳上,团手。晒十二月的太阳。冬天太阳正好,柔和,流畅,温暖。而且,免费。阳光是不论贫富死活都能享受的娱乐。胡七七这么想的时候,感动的想流泪,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像一个哲学家或者,王子。大隐隐于市。

    哲学家胡七七或者王子胡七七,用他粗短黝黑的食指去使劲搓揉右边眼睛及其眼屎。然后,胡七七把这根食指伸进了左边的耳朵,一下一下的深挖,皱眉,呲牙,眼放光,鼻孔扩大,脸上露出了一种酣畅满足的神情。这种熟悉的表情,七七大夫在每天晚上SY之后也会流露出来。当没人给你解决问题,自己动手,丰衣足食。SY无罪,预防犯罪。

     

    J站在梧桐树下看了一会儿,心里对自己说,革命先辈一直叮嘱我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传说失明的人往往具有某种神秘天赋,自古红颜多薄命,瞎子会算命:那么既然胡七七单眼残疾,他不会算命,总能救命吧。

    J扶了扶眼镜,很客气的说,“胡大夫,我……来问个方子。”胡七七打了个哈欠,右眼皮子一动不动,臀部却挪一挪,放了一个闷响的屁,空气里登时弥漫起烂融融的热臭,“请进。”

     

    进了门,J觉得时光倒流。老式构造。两室。中间砌半堵粉黄格子墙一隔。靠墙进门处有个天梯。上通一个屋顶阁楼。想来是放杂物的。光线稀薄,却是仿佛通往了一个不能回头的世界。水泥地面。不平。外间家具很少。一张八仙桌,靠格子墙,一旁一木凳。桌面黑黄,划痕象指痕。桌上,有泛黄的处方纸,有分叉的软毫笔,有残角的伪端砚。文竹一盆。枯黄。萎缩。数珠一串。猩红。漆落。棉布垫子一个。黑地。碎兰花。整个屋,一股子霉晕晕的灰尘味道。由此看来是很久没做彻底打扫了。由此看来胡七七是一个长久没有女人的男人。

    胡七七说,“来,坐。你歇会儿。我先喝口水。”

     
     

    J坐下。这时从门外蹦进来一个年轻姑娘,二十来岁,小个子,刘海浅浅,白羽绒服。戴着一顶粉融融的帽子,围着一条同色的粉融融大围巾。头发很黑,不很长,有点自然卷。此刻她满脸通红,眼神凶恶,好像谁欠了她三百两银子没还。J第一眼看到她,直觉是看到了一个粉嘟粉嘟的桃子。桃子冲J喊,“对不起你能等一下么?我找这个姓胡的有点急事儿。”话还没说完,先就把J推到了一边。

    桃子一拍桌子,“胡七七,你给我过来。”

    胡七七从里间屋摇摇晃晃走出来,一手端着个茶杯,一手捏着杯盖儿,用那只尚存的眼睛斜视她,“怎么?”

    桃子眉毛一扬,双手一撑桌子,“给我药方。”

    胡七七眼一白,“什么药方?”

    桃子撅着嘴说,“就是上次你开给XX的那个。”

    胡七七咳嗽一声,慢吞吞的说,“三十块。”

    桃子大吃一惊,嚷道,“这么贵,你抢人呀,上次XX来的时候……”

    胡七七独眼一翻,数着天梁上丛生的蜘蛛网,希呼呷了一口茶,“嫌贵,就别来。”

    桃子嘴角一撇,从一个hello kitty的钱包里面摸出一张二十一张十块的,扔在桌子上,“给。要是不管用,你死定了。”胡七七迅速而小心的把钱拢到自己这边,咽一口唾沫,干笑,开始写方子。J再看一眼桃子,她脸上露出了得意诡秘的微笑。

     

    J一直小心翼翼的站在一边,他总觉得这姑娘虽然看起来文静秀气,脾气却古怪,像颗不定时炸弹,喜怒无常,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暴走。女人啊,女人。这时,他小声的问了一句,“同学……”他听到那桃子似的姑娘自言自语的说,“死lulu,你竟敢没有我的许可就曝光我的blog,你完了,嘿嘿。”说罢一把抢过胡七七刚刚写好的方子,冲出门。J叫了一声,“同学!你知道怎么赶车回电子科大?”她遥遥的一愣,很迷惑的表情,“……呃,不知道。”她反问,“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呗。”J解释说,“……其实,我打车过来的。”于是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五秒钟。无语。桃子不耐烦,哼一声,扬长而去。女人啊,你的名字就叫神经。这个时候,J想到了桃子刚才提到那个叫做lulu的人;现在J很为这个lulu的安全问题担心,因为不知道桃子弄了什么样三反五反的方子去整他。所以,类乎于桃子这样的女人,是万不可得罪的。

     ………………

     

    胡七七大且扁的鼻孔猛一扇,满意的说,“你拿着我开的药,管好。”错了,他是管医不管埋。不望闻问切就开药方,果然比猪屁还猪屁。猪屁至少还毒不死人。

    J接过处方单,上面虽没有嗅到猪屁的味道,倒是混合着一股大蒜和韭菜的味道。这种廉价的味道来自胡七七衣袖之间。吐纳之间。胡七七中午在巷子口张寡妇家面摊上,吃了四两韭菜馅水饺。张寡妇是个好女人;胡七七眼中的好女人,屁股和胸都要足够大;张寡妇不用海绵,货真价实。

    所以胡七七趁没人注意在张寡妇肥肥的屁股上摸了一下,张寡妇小圆眼睛一瞪,拉下脸,伸手用擀面杖在他胳膊上一捅,指着他鼻子,骂道,“姓胡的,你不要命了;就你这德行,还耍流氓,我叫我弟废了你。”胡七七脸一沉,登时就矮了气。

     

    张寡妇的弟弟叫张文宾,三十来岁,单身,脸上终日显摆着一副不要命的样子;在本街做混混,据说也卖过不该卖的东西,做过见不得人的事,曾因用碎啤酒瓶子把人插成终身残废,进过号子。蹲了一段时间出来,仍是终日显摆着一副不要命的样子。他姐姐自然张管不了他。不过养着他。张文宾体格墩实,体毛异常旺盛。体毛旺盛的男人一般性欲也很旺盛;张文宾带个浓妆艳抹的小姐回去过夜,于是整夜里半条街都能听见他激越的吼声。于是半条街的光棍男人们都欲火中烧。胡七七是其中之一。每每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满怀绝世仇恨的对着墙壁打飞机。

    第一眼看到张文宾,你可能觉得他该叫张飞熊或者张霸天,可是他偏偏叫张文宾,这么个文绉绉的名字。你说怪不怪。

     

    胡七七碎碎念,埋头,缩颈,接着吃他的饺子;他每咬一口都咬的特别用力,仿佛他咬的不是饺子,而是张寡妇的奶子。张寡妇啐了一口,又骂了一句,“废物。”扭着屁股踱开了。那屁股画出圆润有力的弧线。弧线似彩虹。彩虹丰,彩虹满,彩虹炫,炫的胡七七一阵头昏。胡七七心突突跳起来,脸热,下面那个东西象是喝了大补药,渐渐挺起来。

     

    J回到邢青租住的公寓。邢青拿被子蒙着头,向里蜷成一团,猫似的,正睡的香。J想了一想,算下来,这一趟总共花了一百块零七毛钱。来回车费四十块。方子六十块。另外十块零七毛钱的等价物是一网袋来自果摊小贩长相漂亮但没见过世面的冰桔。挺甜的。而且,邢青喜欢。他再想了想,摘下眼镜,叹口气,终于还是把胡七七的那张仍然残存着大蒜和韭菜味道的单子揉碎,搅烂,扔掉。却不想那边的仍也残存着大蒜和韭菜味道的胡七七,也就像这张单子,被人揉碎,搅烂,扔掉了。 

     
    『PS』鉴于洒家今天比较有灵感,故而这章写的比较多,为鸟全面的考虑,是以第一章结束,下面的将会是第二章开始,hoho~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