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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7 【去广西吧】一、桂林:温柔的死桂林火车站一如既往的熙攘。
——虽我没见过它的既往,但可以想象。
苍的是天,黄的是地,赤热的是太阳。山头青绿,浑身裸露黑白,不高不峻,体形是憨厚的圆实。
红男绿女成群。脸上和眼中,涂抹着模糊而狡黠的笑,融化在渐渐升温的地气中。
住店吧?数个中年女人,手脚伶俐,眉高眼低,斜挎着小包,把我一字儿围住,形如收拢的伞,都面色黝黑的说话。
不住不住。不住不住。我恨着眼色,皱着眉头,脚步在阳光遍地的寸土上,挪来挪去。
她们嘴巴张合,还继续乱嚷嚷说话,“到我那儿去吧”;我依然背着包,有如兔子一般跳走。
桂林的酒店于五一都随气温上升。只有米粉价格一行万年。二块五一碗。酸菜的汤味,浮几片蔫哒哒青叶儿,嵌几颗细怯怯牛肉粒儿,撒了一撮无精打采的干辣椒粉儿,合着滑溜溜的米粉轴儿,在口中阡蔓回曲,辣味便忽上忽下,周旋在酸味的间隙。
米粉并不如我口味。尚可充饥。 May 09 去广西吧【序:是场一夜情】尽管我的标题这样写;可我实际的想法是,作为旅游地,广西,哪怕是它最最甲天下的那个阳朔,去一次,至多两次,便足。
就如一夜情。月黑风高,雨打芭蕉,不见来人,只是软红青鞘。男人,女人,其实并不曾长久的荒芜了妙龄和美貌,只是年轻,渴求彼此任性的挥毫,用身体做一章陌生妄为的诗画。于是,一打清冽的啤酒,一张暗红的唱片,一锅沉香的梗米粥,便成就鸳鸯交颈叠股的相悦。情是作出来的,爱是说出来的。春宵只得一刻,少一分空乏其味,多一分意兴阑珊。一夜情的奥义在于高手过招,点到为止。你若不问来路,我需不思归期;离去的时候,杯无酒色,只有酒气;空透透映着对面女人指甲上粉蓝的描花。那朵花,恁的蜉蝣做多情,朝才开,暮又灭。
你犹记得她发的香气,却全忘了她脸的样子。所以,你在路上走着,那许多女子兀自来去,叮咚的黑色高跟鞋一片脆响,通与她吐气相似,又与她声色不同。她是谁。她在哪里。她用手指和唇在捻唱一首靡靡之音,那首歌曾经滚烫暗涌,灼伤你午夜寂寞的怀抱。
光就风景,那山清水淡,草丰花艳,天旷地阔;也是山重水复,草旧花昏,天低地乱。所以,我甚至有些失望。漓江也罢,遇龙河也罢,水是混浊不堪,瞎眼似的不明。我的失望是温和的。温和的失望,旋转的失望,如同暴雨天光脚走泥路,湿漉漉粘呼呼滑唧唧的感觉紧贴脚底方寸,不能不走,走了白走,到处仍是雨。
如你一次也没去过,当然值得一去。只是值得,并非绝对。可去,可不去。扔枚硬币就能搞定。
我好吃鱼头,也非见到鱼头就一定食指大动。倘俺正坐在马桶上做江湖一泻、千里决堤,见到盘中红烧鱼头的开口大嘴,只怕更会吐之不及,头晕目眩。 March 31 莫道春来早分明是明儿才过节。
早被人先愚了一把,也愚了更多人,然后又被师兄反愚。
愚人节有两种乐趣:第一,愚他;第二,被愚。
今天却就开始放炮了。炮仗满天。硝烟弥笃。
不知什么习惯,中国总有点揠苗助长的风气。对教育如此,对电影如此,对节日如此。轰轰烈烈,一脚踢入洞房,便拿了帽子,摔屁股走人。
不过,这是春天呀!春天,春天,满山满野都是正在抽条的希望,嫩得绯红,流出一股股明滑热烈的光芒,那遮掩不住的绝色,从任何高阁的经纬里横溢竖溢,仿佛一场落红的梦遗。她就要争分夺秒的快乐,不屈不挠的快乐。快乐,快乐,在每一寸蠢蠢的欲望里熊熊燃烧。快乐倾城。烧坏了大脑,烧糊了双颊,烧尽了脂肪。春来正是减肥天。衣衫潋滟的时节,须是容不得半点赘肉。
把自己的灵魂抵押给工作,无心问津,无人邂逅,摊成了一纸香粉美人的月牌。于是,在墙面上漠漠无情,晒太阳,晒地气,晒春秋。久了年月,那香粉也如勾兑了劣质可乐,那美人也面色阴郁肮脏起来。只好重又撕扯下来弹弹灰土,一阵鸡毛蒜皮的乱抖,呛湿了自己的眼,刺痛了自己的心。转头看,阑干沉暮色,你回不去了。
愚人娱己,愚己娱人。
游戏是公平的,角色是互换的。犹如一场盛艳的宫廷假面舞会。红烛金盏,悄语欢颜,换手舞伴。谁拣到谁的眼神。谁握过谁的脚跟。错,错,错。所以,来吧来吧。亲爱的猎人。穿过你的双唇的是我的舌。你的手指在我眉稍深深迷乱,你梦见我梦里绞缠的柔梦,你会揉碎我在你的怀抱;从此,你误入桃花深处;从此,我酒醉不问归路。
天明了,雨停了,鞋坏了,胃疼了。都是一场鬼话。不过是一场鬼话。
若你的中指还健在,请把他伟岸的竖起来吧,祝我们节日快乐。 March 27 选择一棵树那天,我慎重的对胖哥哥说,胖哥哥啊胖哥哥,我决定年满三十岁,去种一棵树。这样,我五十岁了,若想死,就可以买把朴刀,只砍两刀,一刀砍树,一刀砍我。这棵树给自己作棺材本儿,我自己给这棵树作衬里儿。
上面还可以用牛粪鸡屎毛调和涂鸦,万紫千红,热热闹闹,粉饰尸体,叫做“呔!我那贫贱而愚蠢的我”。那该有多好啊。全国都解放了。耶。
自己动手,寿衣攒够。
当然,考虑到我国的实际国情在大部分地区禁止土葬,或者我会把它雕成个骨灰盒儿。
再找个狐死首丘的光生理由,再找个象赵本山一样的老实男人,把它和我一块儿背回去。我现在体重八十八斤到九十斤,死时会有些许缩水或缺钙,对一个有肌肉的大老爷儿们,背着应还不致太重。希望别把他的肾压坏。那就罪过大焉。
胖哥哥想了想,大概觉得我这个想法还是比较不错,就是重口味。
我说我这人呀,穷的只剩自己的影子包骨头,所以没别的爱好,就好这口味儿了。
吃饭就得吃辣,喝药就得喝香,恋爱就得疯狂,花钱就得张扬。
我一直在想,我选择一棵什么样的树呢? February 10 鲍鱼宝玉满天飞我们四个人面前放着一大锅沸沸扬扬的贵州酸汤鱼。
菜是有名远扬的好菜,饭馆是苍蝇飞舞的馆子。其实也没有苍蝇。
服务员是个戴眼睛的丰满女孩。胸脯突突的,自然的饱满,不比黄金甲里面箍胸的凶残:那些胸都气势汹汹的鼓涨起来,一副红杏出墙的架势。她不漂亮,但是年轻,年轻的线条呼之欲出,一口气儿呼吹下去,流走在她脸上,身上,手脚上,都可屈可伸的柔和跌宕着,双颊的娇艳,粉嫩如水,不知道是汗热的还是被烟气熏的,但决不是喝酒喝的。
这个鱼的做法有点象番茄鱼。不过扔了多得些辣椒酱进去。用汤勺满满匀起一圈汤水,星星碎碎漂浮着的,一片油辣殷烟的汤面子。一荡一荡,那是摔了一地的红彤彤的梦,干笋的香气,豆芽的嫩气,梦里绵绵,净是辣椒般流光的嘴唇和笑声。
年轻的欲火。年轻的欲上火。倒也好看。
万同学跟小何碰杯,抿着嘴,呷了一口皖酒。若有所思的说,昨天,我们去吃了鲍鱼。点了好大一盘南非鲍鱼啊。他妈的。
哦,我们三个都用一种很复杂的眼光看着他。
小何无限感伤,似乎看着一个不知名的远方,唉,我们这些作预研的,就是穷啊,只好吃酸汤鱼了……
万同学一拍桌子,还是那句话,吃什么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跟谁吃。
我撇撇嘴,万同学,那是因为你阁下已经吃了鲍鱼好伐?
万同学一时语塞。
吃鲍鱼吃多了。
我们依稀能够看见一只一只的鲍鱼,欢天喜地的,摇头晃脑的,在万同学肚子里面游来游去,一会游成大字形,一会儿游成人字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鲍鱼在游泳的缘故,我们分析了一下,据万同学说,一只鲍鱼可以切九片,每一片的价值几乎就等于一张印有毛爷爷头像的人民币。我猜大概是三头鲍。万同学在我的眼里,便成了骨肉作的自动存款机,吃进去的是钞票。
他的肚子恐怕是我目前见过最值钱的肚子了罢。
万同学提到他跟胖哥哥打电话,便评论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臂山啊。
哦,我说,断臂山啊,不错不错。
万同学看到我的眼神,冷不丁打个寒战,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了。
我笑笑,没什么,男人之间伟大的友谊嘛。我知道,我知道。
我笑得其实很阴险。
笑得阴险比哭得堕落好。阴险是可以伪装的,堕落确实掩饰不了的。
一个暖冬的夜,风伸出十指纤纤,梳着火光灯影的头发。
鲍鱼在看着,鲍鱼在听着,鲍鱼在说着。鲍鱼没有哭,鲍鱼在笑。乌眉黑嘴。
你的家在哪里呢。我的家在这里,在这里。 January 31 你好,钱很小时候,那时候,洋槐树还在开着粉紫色的花。风起,花落,叶嘤咛。年华的眼角颤巍巍,又挤出一注两注靡靡的纹。
我们用五分钱买一颗辣椒糖或者鸭鸭糖。那些糖都是成堆成堆的,象一个一个缤纷支离的甜梦,剪裁得鲜艳扎目,面目无端无辜,便撩人大啖之欲。他们贤淑安静的蹲坐在透明红盖儿淡绿色大玻璃罐子里,窑妇一般,守候着被顽童唾液玩弄的那个时刻。
命是三世注定的业,前生修来的果,不可以选:如你是一粒糖,那就只好被吃掉吧。甚至无法选择由谁的牙舌来蹂躏你的身体。红颜或莽汉,公子或蠢妇。
这些罐子都是四方形。倒角圆润。或高或低。便不会令人因不小心割了手。偶尔有下午的太阳尾巴扫过瓶身,便激打起一片澄亮的明光来。 December 17 FSAN战记(5):只是朱颜改终于,我把白眼一翻,灌进去一口黑糊糊的可乐,嘴里吐出一串同样也黑糊糊的声音,“ft,怎么又是一个‘英俊的男人’?这年头哪来这么多‘英俊的男人’……cow……”
所有的活佛都是在不经意时醍醐灌顶:我突然发现我能以任何角度翻白眼。人类的潜力果然厉害。于是我又很陶醉的把眼珠子在眼眶里滑来滑去。哧溜哧溜。滑上瘾了。
我抬着脸,举头望明月,明月不在家。
我貌似正在思考人生深邃的道理。其实我正在滑眼睛。
耳边一阵冷箭,齐齐入额,刷刷刷。我甚至能够听到她们目光撕裂空气时的凌厉。
Y小姐的长脸和L小姐的圆脸,都用了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向我,丹田犹如进补了大力丸,眼神精光寸长,暴灿暴灿:嗯?‘英俊的男人’?什么‘英俊的男人’?在哪里?在哪里?
不考虑异常情况,异性相吸。
如芒在背。我赶忙从床上翻滚下来,一双光脚一溜儿搓进拖鞋里,飕飕飕,起承转合,三起三落,蹦向卫生间,怀里揣着一本刚买的漫友杂志,带了那小店里面煮鱼丸残留的油气,“没有拉,我在看网络连载小说,写美男美女,作者只搞批发,绝不零售,买一赠二,宁赔不赚:挺像以前成都电脑城那块儿卖色情碟的。”
L小姐无可奈何的说,“为什么你要歪着头跳着走路啊?”
我侧着头说,“我脑子进水了,打算把它从耳朵里面震出来。”
光芒瞬间消失,溶入黯夜。切,网络小说啊……
如果世界上有一个地方,那里英俊的男人比吃屎的狗子还多,这个地方只能是网络小说,并且一定是个女人写的小说,并且这个小说的第一猪脚一定是个女人。
然而,一个事实是,美男/美女比路由器有市场多了。路由器能够让世界上另外一半的人类一看到它就迅速分泌出超量荷尔蒙么?不能。
不过,可以考虑把路由器做成美女或者美男的形状。
不过的不过,如果实验室的台面上突然横陈了一具具美丽玉女,朱颜添乱,温柔一鞭,匹夫削剑,不死不断;不晓得会不会触目惊心呢。这倒香艳的紧。
尺度啊尺度,尺度是个关键问题。 FSAN战记(4):委地云衣“喂喂,你你,站住!”我跟在贵宾楼的那个服务生后面发足狂跑。大喊。跺脚。一股杀气。
那个瘦长的男孩微微一愣,转过头来。扛在他肩膀上的古筝,角度更斜了一些。天井里,玻璃瓦当把直溜溜垂爬下的一桶阳光,倒将上去。一时间,那筝光华清澄,光华倾城。
我停脚,就凶出一脸笑,眉眼还吊吊的,“我想弹那把筝。”
这古筝跟我自己的古筝不太相同。大小规格自是差不毫厘。只是底下木面是浅土黄。我的则是深灰棕。那右端琴匣上用小尖头,调和深翠颜色,描小夹袄翻花石榴裙堕马髻明月珰的盛唐美人。杏眼酽,蛾眉媚。琴体上只三两笔,走过寥寥云纹,初潋滟,再明乱,转深黯。
我早早一见,已魂飞了三缕去,爱不释手。
男孩大大方方的一反手劲,把古筝横过来抱着,犹如他的新嫁娘,“试试看。这琴不错的。”
我一脸感激。我试了几把钩托抹托,这古筝竟然音准不错,色音也不错。柔韧有力。我心满意足。抬头对那男孩说,“谢谢你啦。”我又问,“这个能不能放进我们的大厅里?”
他笑。牙齿干净。然后摇头。长腿一分,翩然走开。
我有点失望。有点不甘心。
我看他扛着筝走进了一旁杂物间的门。就悄悄跟上,侧身闪进去。里面有人在整理叠放未用的桌布等。不是那个男孩。我也没有看到古筝。那人没有看到我。我趴在地上,躲在手推车的阴影里,在里面偷偷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我爱上的那把古筝,难倒这里还有暗室空门不成?NND。
或者难倒那个男孩根本不是人?我倒抽三口冷气。把自己噎住了。
突然,我的手机在衣袋里面跳出来,“吱吱”响了。
之所以吱吱,因为它在震动,而且因为它的其他功能都被我害残了;只能震动,偏偏震动的声音比响铃都大。
那个人浑身一抖,手指响了一下,猛然转身,我就看到一张平常无奇的白脸,有嘴巴鼻子眉毛以及眼睛;面上还有几粒淡薄的雀斑:我突然觉得这个很像琥珀包裹住的气泡。眉毛是竖的,眼睛是圆的。
他正好看到奶白色大衣的我,背着ELLE的书包,穿着哈森的高跟鞋,爬在地上拣我的手机。
从我这个角度,尽可以仰视他,仰视一个人的好处,就是会令他觉得自己很伟岸尊严,犹如大日如来,现世莲花。
然后,我就很高兴的对他说,“你看,我终于在这里找到我的手机了!”
他白白的脸暴了几根青筋出来,脉络嫣然,问,“什么?”
我站起来,对他说,“我来拣我的手机嘛!”然后拍拍屁股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幽怨的说,“大哥,你们这里地形太复杂了!真是的!害我差点找不到组织!”又问,“那个,女厕所在哪里呢?”
他的雀斑颤抖了一下,说,“喔……从这里出去一直走然后望左拐就是了。”
我愁眉不展,“谢谢谢谢。哎哟憋死我了!听人说憋久了会得肾结石……”
雀斑安慰我说,“不会的啦,肾结石跟这个没什么关系。”
我点点头,我也希望这样嘛。要不然,我这花儿一样的年纪肾就结那啥石了,岂不异常傻比。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这种坐办公室的最容易得怪病哪。要不骨头上面长骨头,要不牙齿外面长牙齿,要不就五脏六腑长石头。NND,你说,光长石头也就罢了,它长得要身材没身材要模样没模样,而且长得都是那种河坝里面没人要的灰石头,也不长水晶钻石之类,肉痛也值了。您说是吧。
雀斑深有同感,是啊是啊。小姑娘你自己要多多注意身体喔。
我用内力挤了挤泪腺,把眼睛弄成流水堆云的效果,说,谢谢大哥,大哥你真是好心人哪。但是我们国家伟大的社会主义建设,迫在眉睫,火烧眉毛,那我就走先了。
雀斑感动的说,嗯。拜拜。
白白!我转身慢慢退出门,但是还在思考:那个男孩跟那把筝,到底,他们到哪里去了呢?
可能,永远也不知道了吧。我就看着天井,发呆起来。
这个时候,D先生从餐厅跑出来,你怎么才来呢? December 16 FSAN战记(3):异地亲人那天晚上的酒会是在贵宾楼举行。
下午。地有点旋子风,天有点灰子暗。
十一月底的气候,把残夏热气都一口饮尽,终于开始秋天起来。
女人的裙子明显增厚。裙角微微斜斜。
我把大衣领子竖好。陪着E老爹在F1展厅门口等待素未谋面的他老婆大人的侄子。某生。年纪若干。身高体重不明。只知姓名。
因此,我也叫苦:如何我又能从来往匆匆的华为男中间找到这个某生?真真难倒我也。
远远有个朦胧影子在望这边飘。我估计这就是某生了。因为从速度上来说,移动得比旁人都快。
我遥指,对E老爹言,看,我觉着这个就是您侄子了。
E老爹说,good。
穿褐色夹克衫的某生右脚在铺底石子间跨出历史性一步,终于完成了这次与大洋彼岸会师的相遇运动。一黄一白两双枯瘦大手在深圳十一月深秋的空气里握在一起。
所谓君子成人之美。我虽不是君子,然而伪君子也算半个:我便即打算溜走,留他们自己忆苦思甜,花好月圆。
彼时,某生惶恐乞求的眼神通通涌向我,你能帮我翻译一下么?
我瞬间定格。只好转身。
某生颤抖着双手(皆因太冷)把工卡从上衣兜儿里掏出来,烂漫地交给E老爹,我叫XX,工号XX……
E老爹好奇的望着他,嗯?
我几乎跌倒,笑得苦眉苦眼,我说大哥,你省省吧。NND,你莫非还以为你洋大舅能看懂中文?
于是我只好如法炮制了他的自我介绍,又如法炮制了E老爹对他说的话。亲戚见面,还要配备翻译:这就是怪现状了。
December 10 FSAN战记(2):一路向北29日上午。
FSAN。MC会议。
只有几个大运营商能参加的高级会议。
导师他们提前要去会场检查仪器以及WLAN的情况。所以兵分两路,各表一支。
所谓决策,关着门说话,闭着眼打盹,穿着鞋跳舞,戴着戒指杀人。
我要在早餐厅附近摆桌子,发东西给代表。
人总是要吃饭,人总是要做爱。所以,守着食物跟守着床都是一样的有效。当然我不是狗仔队,所以我不太可能去趴在他们的床下蹲点。
面对所有的人,都一样的笑,都一样的说话,都一样的分发,甚至连道谢之后的you R welcome都是一样的声调。
我就是个被自己在背后提线牵针的木偶。
舞吧舞吧舞吧,我的我。
后来因为Y小姐和L小姐都去会场支持工作,我就暂且一个人守在餐厅附近。闲淡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门可罗雀,比较无聊,便把漫画拿出来翻翻,mp3挂起来听歌。换了一些新歌。一沓子雪白信封按照字母顺序搁在右手边。登记表。纸。笔。
有个台湾人来了。身上很浓一股烟味儿。
基本上,由于我是组织者,他们都认识我。
因此,用我同事的话来讲,Helen你还是挺不错嘛,已经具有一定的国际知名度了。
当时订房的单子我留意,大多数外国代表都订了的non-smoking。有的人因为酒店没有给他们写上non-smoking还专门发邮件请我帮他们确认。这个台湾同胞倒是很明目张胆的订了个smoking的房间。从订房的情况来看,很多欧美人以及日本人订的都是duluxe suite,一些订的是duluxe twin,并且都是一人一房;韩国人跟中国人订的是duluxe twin,并且两人一房。
下午参观公司的时候,我坐在最后一排,旁边坐着个三十来岁的德国帅哥。帅哥手里拎个相机。眼睛乱眨手乱拍。
领导对我挤眉弄眼,说:这一路挺长的,Helen你去讲讲深圳吧。
我愁眉苦脸,我一点都不熟啊我怎么讲我讲什么。
领导很慷慨的说,不熟没关系,随便侃侃就行啦。你跟Y小姐交流一下嘛。
我只好从最后一排冲到最前一排。一屁股坐在台阶上。问Y小姐。Y小姐也不熟。这下就头大了,都不熟,熟的又不肯讲。后来我一发狠,管他娘的,横竖都要有人讲,反正老外都是小白,啥也不懂,就算有几个华人,也是多年不回国不知国事的伪小白;我就算跟他们说深圳最高的山峰海拔4500米终年积雪他们最多把眼睛鼓成芝麻大饼。
于是我就装模作样的把麦克拿起来,咣一下跳起来,捋袖子踢腿儿的。其实是因为腿蜷得太麻。想伸个懒腰。于是我就真的站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伸了一个大懒腰。
结果往后仰的一下没站稳,差点跌个后空翻,全车老外发出惊恐的一声:欧~。脸都从白变黑了。
E老爹坐在我背后,见我这架势,知道我是要发言了,笑容可掬,哟,你这是要给咱们做讲解了呀!
我视死如归,哪里哪里,我也是头一回来,您看我这刚毕业哪。讲的不好,您别笑话。
E老爹越发笑得开心,没事儿没事儿,你别紧张,放松嘛,来,我们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全车人都笑了,噼里啪啦鼓起掌来。
我心里想,这是你们自己要我讲的,不是我想讲的,所以我要是讲错了也是你们自己选错人了。
等到我挂拉呱啦讲完,觉得特辛苦,讲一个你不熟悉的鬼地方就像跟一个你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有口臭的男人接吻,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这时,我听到身后的两个鬼佬,一个轻轻的说:What interseting!This time Huawei has sent such a sweet girl to organize the meeting.
我想,NND,笑?笑你个头,当心下巴脱臼。你还在我们中国的地盘上,就敢嘲笑勤劳勇敢善良的中国人民。每人戳你一下都能把你戳成蜂窝煤。
我悄悄溜到最后一排。
那个德国帅哥突然问我:你说,那些人,他们最早跑来深圳是为了干嘛呀?
我想也不想,说,为了钱呗。现在他们可有钱了。腰缠万贯。买宝马都是一打一打的买。
德国帅哥眉头一拧,做胃疼状,哎呀,早知当初我不该去美国嘛,我就该来深圳。
我点头,对阿对阿,后悔了吧?你要是当初来深圳,说不定现在钞票多得都用来擦鞋了哪。 December 09 FSAN战记(1):陪吃的男人女人们FSAN会议的结束,表明了我的小秘人生从此红的白的,一刀两断。
在当小秘的日子里,每天早上不到七点便要被客工部的Y小姐牢牢的红着眼叫起床;每天晚上则会跟某人聊天聊到十二点多。
我跟某人说,某某某,我现在在明华会议中心二十四楼检视餐厅,俯瞰可以看到蛇口港的大海,非常漂亮。
某人回答说,林小姐,我现在在XX楼七楼实验室写代码,往外就可以看到华阳的菜地,非常漂亮。
我从心里一直黑线到眼里。
我只好跟他干笑了几声,笑声里没有丁点儿阳光,阴影森森的。像平地上满起一阵寥寥割割的风。
周二早上,我背着大书包去上班。偏偏下车的时候随风随云的飘来两三点不大不小的雨。然后就从不大不小渐渐的变成了越来越大。这个时候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悲怆的凉凉感觉:我今天第一次背着书包上班,竟然就要我淋雨。
打开notes一看:XX公司(一个美国大牌运营商)的客户,联系单独吃晚饭事宜,预研部出两个人,一个是我导师大人,一个是我。我晶状体都快要掉出来了。冲到导师大人那里:我也要去陪吃嘛?!哎呀我不要阿我跟他们又不熟那多尴尬啊。
导师大人语重心长的说,没有办法呀,人家三个人,我们总不能陪吃的人比人家还少吧。
我的满腔热血登时天旋地转,都化作了一江冷泪秋月。
我刚艰难的把脚抬起来,导师补充了一句,你发封邮件给什么什么人,就说我们邀请他们吃晚饭,酱紫。
三个公司,A,B,C,都是美国的明星运营商。
导师还说,C公司的家伙很牛啊,说不定他还不愿意跟咱们吃饭呢。
我嘟着嘴,嘀嘀咕咕,那个谁,不就仗着他是DSLforum的主席嘛,有什么了不起,又没有长四个胃。这丫要不是我给他办了邀请函,我看他怎么到中国来,NND。翻脸不认人。
喝水也该念着到底是谁给挖的坑丫。
×××××××××××××××××××××
主席以及他在A公司的上司都来了,主席是个魁梧的大叔,叫做K大叔,主席的领导是个五十来岁的地中海老爷爷,叫做E老爹。K大叔和E老爹都精神萎靡,情绪低落,目光呆滞,原因是坐了16个钟头的飞机过来,时差正在发挥杀手效用,弄死了不少细胞,生理上自然无法瞬间高潮。
肾上腺素呀。怪不得男人都喜欢吃腰子。
两人说话都蔫儿不拉叽,秋风黑水,面带菜色。还是那种过了季的大白菜。令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请他们吃饭而是应该给他们马上打一针葡萄糖。
我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人请洋鬼子吃的所谓中餐都是我所吃过的最难吃的中餐。而且总是猪面狮身,没模没样。也许是我消受不了好的东西。比方说我就觉得鲍鱼仔不好吃。非常不好吃。就像在吃工地上的废砂子。
K大叔问:Wei,介个素鲍鱼吧?
我点头,恩那,您真厉害,这都能看得出来。
K大叔跟E老爹嘴巴都O起来了:这个在美国也是奢侈品也!
我心里冷笑阵阵,你们也知道这是奢侈品,也不想想这是我们部门出钱请你们吃饭的。七。吃人的嘴软哟。
E老爹吃了点东西,面色渐渐红润,终于恢复了一部分元气,赞道,这个红酒不错嘛。
K大叔颔首,是不错啊。wei,是你选的麽?
我使劲摇头,不是我选的,我选不来,我也喝不来;我只知道那个玩意儿里面是酒精和葡萄味儿而已。
他们就都笑了。
×××××××××××××××××××××
回到大堂,突然一阵没来由的慌乱。看到一个长得很像喜剧明星的洋鬼子走出来,我导师说,这个就是那个M,XX公司的。
我看M笑得桃花盛开,春水倒流。心想这丫看上去也不是那么难缠。
我导师走过去跟他聊几句,走过来说,哎呀,我还得陪他再吃一顿,你也跟我一块儿去吧!
我吓坏了。NND。洋鬼子都很听话呀,请吃饭就不客气了。赶紧说,不了不了,我还要上去干会务得事儿呢,您老自个儿辛苦一下咯。
陪吃一顿就够了,还要陪吃两顿,疯掉了死掉了死了又活了。
后来,听说M大叔还是很倒霉得,从蛇口打车到明华,司机开口跟他要了80美刀。
M大叔冲冠一怒为美元,指示要我们赶紧帮他投诉这个黑车司机。
上帝都发怒了,我们只好跟着发怒。
但是,我跟Y小姐私地下摇头叹气,这个白痴加三级的司机,跟他要80人民币就行了,看他初来乍到,也能为咱社会主义建设添块砖加片瓦;要80美刀就太傻比了吧。洋鬼子抠着哪。 September 28 Happy Ending(未完成版)【题】在下委实无聊,夜来有香无趣,故用歌名写文以图自娱自乐一把。每句皆歌名也。纯粹借花献佛之举。不足道。
You're not alone.
She's the one.
Everytime, get down
Be strong.
You're not alone
Back at one
Bad day, upside down
Now you're gone.
I'm with you
Sitting down here
a place nearby
Rythem of the rain,
whenever, wherever
always getting over you
Beat of my heart
Stop, Stop, Stop
Because of you
Perfect day
Close to you
Save the best for last
Just last one dance
Moonlight shadow
bye, bye, bye
May it be
tomorr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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