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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10 一世一隅:斯德哥爾摩短記(2)斯德哥爾摩是慢火燉豆腐,不痛不癢,郁郁入味。
機場大巴把我們扔在Radsson Raoyal Park站臺旁邊,便拎著自己滿是陽光的披肩,抽手離開。
風動,人動,路不動。我們在路邊佇立,左顧右盼,如盲僧化緣,愣了好一會兒。你看那瑞典文字,也是筆畫分明,花好月圓,偏偏個個臉生,再大也不識它。好比人看人,眉是眉眼是眼,卻終不是記憶里的那個。
看見我們在公交車站無謂焦急,一個年輕太太,穿著休閑,推著嬰兒車,從街對面翩翩而來,語氣如閑數落花,問:你們是不是需要幫忙呢?
嬰兒車里那孩子,金發妖麗,藍眼如染,手指滑嫩,粉團一般的臉蛋右側貼著一面黃藍色的瑞典國旗,看見我,眼珠子咕嚕嚕一轉,鼻梁微皺,笑靨頓開,仿佛水里升起的一朵花。我便噘著嘴,對他說:你好噢!那孩子興奮起來,手舞足蹈,吐出咦咦呀呀的聲音,胭脂色的小嘴更綻放得鮮活了。
女人聽我們說了一下要去的酒店,說,你們住的地方原本不遠,其實不必趕車去,走路也就十來分鐘吧。反正我也是沒事兒,要不我陪你們走過去?
我們說,恐怕不太好吧?你還帶著小孩兒呢,多不方便!
女人笑笑,本來就是帶著他出來遛遛的,在哪兒走路,還不都一樣么。
想想也是。好吧,那就多謝你了。
女人云淡風輕的,一邊跟我們聊著,一邊帶著我們往外走。
June 30 一世一隅:斯德哥爾摩短記(1)“你的美丽很快会死去。那些见过你美丽的、记住你的人,也很快会死去的。”
這話是某些恨美人的挽言。陰沉,苦刺。說這話的人,不僅恨鐵,而且恨鋼,有點像荒野女巫之于麥克白。偌大梟雄,最后嗚呼,不堪抔土,天大基業,便宜了豎子。 然而,換做情人,我們都愛美人,惜美人;愛惜到了極致,一壁廂必要看著它錯過季節,在流光中漸漸粉碎腐壞,一壁廂又能牢牢記住已過去的每一個細節,在心中時時把玩梳理。總歸一句話,是我們自己只看自己想看到的。我們自己把過去風干造成了木乃伊。我們戀的愛的,最后不過是樓蘭干尸。
從此而論,美人不如江山。同是多嬌者,美人易老,江山不變。血肉再豐致精細,也不過數十載,終還是鈣骨支離,一堆有機垃圾。江山卻要經歷多少人多少事,夜夜明月,依然眉眼秀麗。
斯德哥爾摩,一路向北,北回歸線以北。一地陽光,正是極晝:到了此地才知道什么叫做白天不懂夜的黑。
天,貪歡的很,總是忘了黑。
森林儂艷,草甸深淺,湖泊繽紛,河流縱橫。
建筑不高,廳堂輝煌。一如許多其他歐洲大城市的門樓,正門大都有按神話或宗教內容的雕花,紋路密密匝匝,有一種崎嶇的奇趣。不過,要比中歐大多數城市干凈安靜許多。或者是因為北歐尚未被包括中國人在內的諸多大陸國家移民大肆染指,才得以駐顏如童吧。……話又說回來,中國人很強大,在地球的任何一個角落都能見到移民,不愧天朝,果然霸道。
國內開車的,如見北歐,恐怕羞死。街道不寬,半舊不新,卻車馬奢華,還都是國內少見的大手筆之作。也有少數日韓系產品。一般的出租車是volvo。當然價錢也就不太斐然,大約開個十多分鐘到二十分鐘的車程,合兩百元人民幣左右。所以,不如租車,節省一半;當然最經濟的還是大巴,有套票出售。 June 19 半米之誤現在下班早了,一邊看文,一邊搞頭發。
頭發是用來給自己搞的,給別人看的。
我一向覺得,“梳”這個動作,于無聲處流光溢彩,非絕色佳人不能用也:舊窗糊新紗,綠樹上紅欞。素手如新剝才洗的筍,捻一支陰刻流云紋樣的紫檀木梳,青頭,白面,赤唇。屋檐下還掛著一簾一夜之間最后的雨水。但似乎過于陽春白雪,過于纖巧,過于小心翼翼。我等平凡人家,玩的是小雞小狗,吃的是糙米粗糧,自然消受不了這般高山流水,務必粗俗一點,所以才要說成是“搞”。尤其我,天生神土,不學無術,一般直接用手生猛的抓起或放下。
幸好頭發是軟性的,由我做弄,可伸可屈,無怨無悔,怎么搞都可以。 June 17 以夢訛夢以前覺得,李少紅吧,以女人眼,看女人心,說女人事,做女人夢,所以夢的真切,所以夢的撩亂:拍了大明宮詞,好;拍了橘子紅了,也好。
前者是濃墨重彩的鋪張,后者是不動聲色的精致。一動,一靜。一烈,一柔。一展,一收。一幅油畫,一匹生絹。一樽琥珀色的艷酒,一碟煙羅色的燈蠟。
不過,并非所有的夢都是江南的斜風細雨,忽然也會有一些吃死老鼠的行為藝術者。好像她這次接拍紅樓夢,就有點氣勢洶洶的味道。
演員果然是不好找。男人臉上都流瀉著貪婪和猥瑣,女人嘴角都叼滿了欲望和勢利。皮囊套著遮羞的錦衣,靈魂在雪地歡快的裸奔。
葉錦添的服飾,不是雪中送炭,猶如錦上添花。晃眼一看,像是做戲的,再一看,還是做戲的,最后一眼,依然是做戲的。青衣素服,忽地變了楊門一家老少幽怨的寡婦;領開至胸,又仿佛金蓮與西門慶在葡萄架下魚肉肉體;啼笑迷離,豈非是白蛇愛恨交加的斷橋相會。很多、很多,它可以是任何,就不是紅樓夢,就獨獨不是紅樓夢。
以夢訛夢,不如不夢。 June 14 邪惡的非主流我想,人類身為萬物之長,必然有值得一提的偉大;以前,政治書有云,人類生來就是要“認識自然和改造自然”的,字字珠圓玉潤,說的前程遠大,豪情萬種;雖然有點像流行大片中,瀕臨世界末日,人類涂炭,文明崩潰,除了小強仍然橫行,萬物幾近滅絕;這時、這地,有位先知,突然醍醐灌頂,淚光盈盈,對豬腳說:奉天承運,您就是轉世活佛哪!!于是,豬腳就覺得自己與眾不同,簡直連放個屁都是帶色的。
——我于是就想,原來我們追求和奮斗的偉大之處,不在于認識自然,而在于改造自然。比方:把男的變成女的,丑的整成漂亮的,黑的染成白的,真的涂成假的。
真相不止一個,它總與時俱進。我們看到的,是別人愿意讓我們看到的;或者,是我們愿意看到的。眼不見,心不煩。怎樣做到眼不見?就是讓他變成自己待見的樣子。
有部分女人,為悅己者容,熱衷于改造和完善自己。有時候,男人為之淺淺氣結,CN膜都可以打補丁,還有什么是原生態。豐胸么?綁了鹽水袋;雙眼皮么?用刀割的;瓜子臉么?矬子削的;膚如凝脂么?拉皮拉的。不過,眼睛一受用,心里便受用:美人與英雄,原來諸多相似:生怕白頭,不問出處。再說,真或者假,這段公案,無關人命,不傷環境,不提也罷,
我終于明白為什么諾貝爾有物理學獎和化學獎,但沒有數學獎。袁隆平爺爺是偉大的,因為他用科學解決了一國人的吃飯問題;所以,要能夠解決全世界女性長相問題的科學才是好的科學。話說婦女也是半邊天。這半邊天如果不穩,另一半也不得聊生。東施小姐要恨自己生早了幾千年:整容盛世,何苦效顰,無痛變美,終生受益。話說世界終于進入了和諧的人性化時代,把不美的和諧成美的。連廣告都不忘教導我們,技術,以人為本。科學工作者,當以此為座右銘。
June 12 下雨,下雨,下過滿樹的雨前幾天,是端午。
粽子。菖蒲。咸鴨蛋。
粽子要是夾著醬得艷棕新的一塊鮮肉,紋理奔放,纖毫必現;糯米碼得機是靦腆,似愛財奴般十指不松,緊扣著肉與米混搭的香氣。咸鴨蛋一定要是紅黃的心,油悶悶的憨厚。一咬就是一口渾厚的金色,涂滿舌尖。
今年天氣邪惡,一直邪惡到端午,云似吃壞了肚子,雨水暴下不止。很多地方水漫漫,幾可載舟。
深圳的花倒是盛開,在渾噩的雨氣里,紅的紫的,越發,美的驚心動魄。樹木越長越放肆,木葉豐茂,氣焰遮天。 May 26 世界的另一端(1)地震之后的第一周,因為DSLF的緣故,就去了加國的Montreal開會。
坐在飛機上,想到自己漸漸遠離的那片無比親愛卻又正在遭受苦難的土地,神思游離,無知所在。
國內還在風生雨起,心驚肉跳。Montrea遠在天邊,宛如桃源。12個小時的時差。
這旖旎五月,雨朦朧,花嫣紅。初夏是它最好的季節。不會太冷,不會太熱,太陽是處女的眼神,天真而稚嫩,柔軟而渙散。
說著法語的男人或者女人,醇美的意式冰淇淋小店,隨處可見的細巧天主教堂,如果不是因為知道身在北美,如果不是因為有這么便宜的龍蝦賣,我還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又到了歐陸某國。
我一直對于今次DSLF的會選址在Quebeque很有意見。
H君說,會議又不用說法語的嘛。
板油之前就說,你們運氣還好,正好趕上了voctoria day。更巧的是,我們第一天正好趕上Montreal的城市紀念日,游行的樂隊精神抖擻。本市最大的天主教堂也正在做禮拜。
天氣大好,晴朗,干燥,大風。--如果更好,可以趕上郁金香節。雖然沒有去Ottawa,但是在下榻的Hilton樓外,已經能看到一片燦如星空的郁金香。
各種膚色的人都在街上慢慢的慢慢的走著。
China town也很大。雖然不及San.Francisco的那么財大氣粗般。卻也不小規模。看到有華人團體正在街上號召華人為四川地震捐款,突然覺得有了現實的暖意。 May 13 地震昨天下午,正在向各級領導們做報告。恍惚中,手機不急不慢的響了一下。當時沒太在意,繼續講我四月在日本的參會報告。
突然,導師說,成都發生7.6級地震了,西安也發生6.5級地震了,你趕快打電話回家吧。
當時還沒有立刻反應過來。
馬上拿出手機一看,是小黑的訊息:成都地震了,趕緊給家里打電話。
似乎成都,在我的印象里面,是心平氣和的,是風清月朗的,是柔婉和順的,是花色錦繡的:很少會跟這種深處的激烈地殼運動有所關聯。
然而,事實就是:阿壩的汶川縣發生了7.9級地震,四川地區乃至整個中國廣泛受到影響。
我撥了父母的手機,果然網絡依然癱瘓,接著撥家里的電話,學校的電話:統統無通。然后陸續撥了幾個親戚的電話,也都泥牛入海,無聲無響。
我問了幾個在深圳的同學,果然都聯系不上:
地震搞得鬼,四川的通訊已經死硬死絕。
爸媽也不知道怎樣。
我又想起老奶奶,九十多歲了,身體一向很差,前段時間還因為過敏,腿腳全腫了,自己無法自由行動。也不知道小姨是否在家;就算小姨在家,兩個女人,一個中年女人和一個老年女人,弱質之流,力不能逮:她們又能如何面對!
心就像突然放斷了風箏的那股線,飄飄渺渺,懸懸停停,下不了地,升不了天。
下午五點多,我再次撥打家里的電話,終于通了,老媽接的電話,聲音聽起來還好,驚嚇的影響略略有之。
老媽說,正在家里看電視,突然覺得地面搖動起來。
廚房里抽油煙機的擋板咣當栽下來,把泡菜壇子砸壞了。
這時,整棟樓里響起密密匝匝的腳步聲,驚慌失措的尖叫聲,大家快,快跑到外面去!快啊!
她開門一看,樓上的住戶都在如鳥獸散,狂奔下樓,她也顧不得,跟著人流狂奔下樓。
到得外面,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像罹患了嚴重的帕金森氏綜合癥,在無止境的顫抖著。
無法立足。
她突然想到對門別墅里的院士伯伯和夫人還沒出來,因為他夫人身體不好,腿腳非常不方便,于是她就跑去敲門,跟院士伯伯一塊兒把他夫人從屋里半拖半拽的弄出來。
一群人,就站在那里,看著天,看著地,也可能什么都沒看。
世界的輪廓突然模糊了,聲線突然扯斷了,什么都看不見,什么都聽不見。
人命賤,不如泥。人命輕,不如塵。
S同學說,突然覺得人類如此脆弱。生命被折斷,不過就是折斷一根草。
——天要你死,你不能不就死。
媽媽跟奶奶那邊聯絡過了,這次多虧了坦哥,愣是從單位沖到奶奶那里,把老人家背出來的。
小姨也在,但是小姨堅持不離開房間,小姨說,總得有人守著。
家里人陸續聯絡到了,都很好,算是有驚無險。
今天看新聞,知道都江堰和北川受災之嚴重。慘不忍睹。
希望,一切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好起來。尤其是對震中的同胞們。Bless。 May 11 無雙情結我也不記得什么時候開始的無雙情結。
也許是被甄宓的蛇腰纏住了眼神。
總之,凡是跟三國無雙有關的一切東西,我都無比熱愛和DJ。除了一點,這個游戲竟然是日本人做的。這就顯得很畸形。仿佛是羊毛生在羊身上,卻穿在了狼身上。
今次在我對PS3望眼欲穿的期間,突然,天空云開,便柳暗花明了一下,Koei出了一款叫做《無雙大蛇》的游戲,結果是把戰國無雙4和三國無雙4彼此穿越了一把,大約意思是某年某月某日,某蛇妖魔出世,法力無邊,搞了個乾坤大挪移,三國時期的童鞋們和戰國時期的童鞋們于是就驚喜邂逅,擦出火花,共同拯救古代人類。-- 話說曹操和織田信長同為梟雄中的型男,果然外形類似。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三國先入為主,一直覺得戰國的童鞋們,從整體來說,長相都有點不那么科學。
另外就是妲己的人設絕對是大敗筆呀大敗筆,我只說一遍。
在三流小說封神演義里面,妲己雖然內是狐精的核,但外面還是一層真正人類的皮。
無雙把她搞成尖耳朵,灰皮膚,屁股下還夾了幾條尾巴:這就有點斷章取義。殊不知中國鬼狐精怪最高明就是巧妙偽裝,大隱于世。中國的妖精,花木蟲鳥所化,卻凡心大盛,志向高遠,都想變人,都想愛人,都想被人愛。縱然是神仙,也會偶有春心發動的時候。白蛇如此,七仙女如此。可惜,所托往往是人,卻行止非人,一眼誤終身。—— 所以,妲己絕對會比人還要象人。 April 30 半個月亮最近在天涯看范青寫的《郭曉峰探案系列·第十部 生活是美好的》。
范青文筆的確扎實厚道。在這部書里面,筆力蒼郁,風光嶙峋,美丑善惡,展露無遺。就像煲了個通宵的高湯連鍋子,小心翼翼撥開相貌平平的濃湯迷霧,方見到翡紅的鮮肉,翠綠的青菜:總是要吃到嘴里,才知道它的好。比方100%純棉內衣,總是要試穿了,才知道被柔嫩纖維觸膚的旖旎溫情,該有多么舒服。
這部小說,像是乞巧連環套兒,大故事生小故事。讀者輕輕擺弄俄羅斯套娃,一出溜拉開陣勢,喜怒哀樂,形形色色:倒也乖覺可愛,賞心悅目。
只是,范青未免把郭曉峰年輕時的惡毒和殘忍,暴露得大方淋漓。恨意與怒意,就像半個月亮,款款升起。好的小說的殘忍,在于拉著你的手,讓你一同細細觸摸人體上被燒傷的痕跡,指尖或在光滑的肌膚與翻涌的血肉之間纏粘,令你頭發一根接著一根,顫巍巍的怒放。—— 以至于,到了后來,越看越讓人覺得像是在不停的生吞蒼蠅,生吞蟑螂,生吞豬大腸。郭曉峰的形象,如今年的股市,如被齊市的爛尾樓,頹然倒塌,徹底爽快地一瀉到底。
每每看到郭曉峰虐待、折辱、蹂躪佳慧的時候,就覺得這個男人最適合生活在漢武帝時代,好教他的生殖器,被官家一點一點摘了去,再也無處開花。真是比西門大官人還不如,西門大官人至少心里有愛有欲,這個男人似乎卻只剩下下半身里急不可耐呼之欲出的蝌蚪了。作為一名警察,所為卻與強奸犯無異,真是很好很強大,果然是JP。 April 28 吊唁信用卡今年,被神眷顧的一年啊。
真是又盲又忙。
竟然發現了一根白頭發,端坐甚美,在叢中笑:雖中原只瑩雪一絲,卻正好是妖氣彌漫的那條毒弦,顫顫夭夭,招搖得令人傷心。
手頭上有永遠做不完的事情。
便條上每天都有新的計劃。
盡管這樣,仍然不停有更高級的中斷,繽紛閃爍,無情插入。
這世界充滿驚嚇。這世界充滿驚喜。不論男女,相擁相抱,驚聲尖叫。所以恐怖片大有市場。嚇死人不償命,更何況嚇不死人。
好比剛從某處高緯度回來,某位領導深謀遠慮的說,最近部門有些變動,計劃讓你去參加下個月的XX會議。
好像被鳥屎突然砸了臉。我有點祥林嫂了,傻乎乎的問,怎么會這樣……
領導嘆氣曰,這也是決策嘛。
我很傷心,我這不才剛回來……六月份還有會嘛。
領導就是領導,氣吞山河,大手一揮,沒關系,習慣就好了。
我眼睜睜,看著那背影淡杳如煙,攪動水墨,漸漸化去,心里卻有點翻江倒海,NND,我的信用卡這個月要掛。
April 27 東京:裁剪春天的形狀(2)東京上午。中雨。小風。厚云。
來往都是上班族。深色西裝,深色領帶,深色公文包。如一淙凝煉的明流,搖啊搖,搖到地鐵站。
總算有點閑暇。我和R君約好,帶他去去血拼。血拼指向日產化妝品和零食。
R君是帶給他老婆和別的同事。斯是圣旨,如雷貫耳,如芒在背。他打印了好幾張紙,圖文并茂。
他既無奈,又不耐:女人啊,你的名字就叫麻煩。
看他擠眉弄眼的苦痛樣子,我一方面很同情,一方面又如沐春風,不由輕笑:幸好我走之前沒有通知太多人。真是太有智了。
話說我對日系化妝品了解甚少,主要我太土太笨,基本不用化妝品,也根本不會用。
無論歐美系還是日系,都是過眼云煙,于我身外之物焉。他說要買FANCL。于是我們奔向FANCL的柜臺。本本在手,按圖索驥。可是,瓶瓶罐罐,五顏六色,怎么看怎么長得不像。售貨員小姐始終面帶和煦微笑,解釋說今年換了新的包裝嘛。怪不得。就像整了容的棒子,煥然一新,爹娘都不敢去認他(她)了。 April 26 東京:裁剪春天的形狀(1)在夏天離開深圳,在春天來到東京。
天色欲晚。成田機場燈光粲然。
風愛上不回家,如游魂野鬼,偕同寒氣,四下滋擾飄蕩。
我有點傻眼。
只帶了恰恰夠夏天的衣服。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天在看,人在做,自作孽,不可活。
不過,成田離東京還真他奶奶的遠。簡直八千根桿子也打不到一處去。為什么就非要在成田修機場呢。腦袋被抽水馬桶涮了吧。
高速公路是恬不知恥的長,一如老佛爺的指甲。東京就在那遙遠的地方。3000門坐上shuttle。因為無聊,呆看外面:黑咕隆咚,森林起伏,還是看得出樹的體貌。千山萬水總是青。偶然會蕩來一溜丟櫻花遲暮的白影,就像用細眼曬子在墨綠色緞子上打下一團胭脂色水粉。
日本綠化果然是好。日本緯度也果然是高。 April 23 東京:最后的櫻花明天,準備開始寫東京。
好歹在那邊呆了一周,雖不至于把地皮踩熱,但是也留下了風中的幾盞腳印。
不過,我也沒去什么地方。
大部分時間都在開會中度過。
窗外櫻花。窗內人。
前段時間看到胖哥哥說繁體字的問題,嗚嗚,其實不是我故意要用這個華麗的字體,實在是因為不知道怎么轉換嘛。 April 12 猶是憐春光,偏偏點蒼苔我先后對兩個女人筆下的女人非常有愛有心:池莉的女人來雙揚(《生活秀》),遲子建的女人丟丟(《起舞》)。
女人寫女人,如艷鬼畫蛾眉,既有意料之中的可喜,又有意料之外的可嘆。
來雙揚天生媚膚,卻不媚骨,活得熱鬧亦無奈。她入世大俗,行止卻潑辣脫俗。她也桃花滿面,惜所遇非人。空有一段好春光,丟在青苔上。
而丟丟,也是個熱氣騰騰的女人,其實她跟來雙揚的某種本質很像,但是她比來雙揚運氣更足些,境遇更浪漫些。雖然失去了雙腿,但是她的故事里總是鋪滿月光和丁香花的氣味。來雙揚,或者只有在夢里會聞到菩提開花的剎那吧。
春事能几许,密叶著青梅。 日高花困,海棠风暖想都开。 不惜春衣典尽,只怕春光归去,片片点苍苔。 能得几时好,追赏莫徘徊。 人生行乐,且须痛饮莫辞杯。 坐则高谈风月,醉则恣眠芳草,醒后亦佳哉。 湖上新亭好,何事不曾来。 如這般,姹紫嫣紅開遍話說婺源終將成為我心上一道風濕,或者今后逢陰雨季節,芒刺便要滲透皮膚,糾結郁悶。
不過,也有點點因禍得福,只是點點,沒有滄海桑田。
之前,曾修剪完劉海,小心翼翼的路過指間沙。
雖然小心翼翼,終是暗箭難防:好衣好褲,盡收眼底,它們挖空心思對我,無限柔情蜜意,十指不禁。結果就忍不住還是進去了,結果忍不住又買了四件衣服,一副鐲子,一條鏈子。刷卡刷卡,二進制的交易,顧客爽,商家爽,銀行爽,國家爽。社會的和諧性在信用卡上淋漓盡致。所以,信用卡活該普及。
衣服倒還罷了,我上癮的是小手飾。衣服麻制,手鐲木質,是一塊整木,挖空,磨角,染色,細雕。松綠醃濃,神態松松,不語盈盈;它不笑,它無媚,只是眉眼低沉,如水靜坐。我一眼來電。這就是緣分那。百年千年,時間易逝,緣分難聚。
我嚴重的覺得,我這個人既不時尚,也不潮流,非常之土;別人掉渣,我掉西瓜。我是很鄉下很鄉下,非常鄉下啊。
后來在江灣,仿古花傘倒讓我耗了點時間。本來看上一頂艷紅的,花鳥蟲魚,怒目翕眉,綴綴而畫。紅得無心無肺,紅得天地難容。我喜歡這種張揚和妖魅。不過質量太低下。就淘了一把湖藍地蠟白花色的。有點像夏天夜里的煙火,斑斑駁駁。升起來,落下去,揚起臉看的時候,只看得見尾巴了。 April 10 清明時節雨紛紛:我被婺源雷到了對婺源最好的形容:見面不如聞名,聞名不如YY。
天知道,地知道,你我不知道:中國最美是什么概念?
天上無數顆星星,最亮的一顆在哪里;中國萬千個鄉村,最美的一個在哪里。有問,無答;又問,仍無答。扣個大帽子容易,無非舉手之勞,問題是,你有這個容積的腦袋么?
于是,有如中國國家地理這樣的雜志,畫地為圈,煽情召喚:去婺源吧——
好吧,好吧。
一片油菜地,幾個徽式破房子,一條死水般的河,遠近高高低低的山。
鵝黃嫩綠,青白灰黑:顏色固然不差,可是最美么?額滴神。矯情而小氣,論氣勢不如云南羅平,論爛漫不如四川盆地。
所謂美麗,都是人工。
都是用刀子,人家關云長刮骨是為了療毒,現在女人刮骨是為了縮臉:人和人的差距就是這么大。
這就是商業化的流行炒作。
真真堪比整了容的棒子,同樣令人惡心。 April 01 青山不笑贫深圳的春天,不比成都。锦官城那含羞待苞,从袖袍掩面的闷骚,到渐渐开窍的风骚;鸟城则总是成熟得太快,急吼吼的,东风如冲锋,摧枯拉朽,摇摇欲坠。
大红大绿,燕燕生光,粗枝肥叶,气焰冲天。
我记得成都,那入春的颜色,用细粉团子揉出来的,家蚕丝织出来的,温温糯糯,沥沥啭啭,气味涩甜。
乘车出门,一路上,草皮浓青,花色妖红,树枝稠翠。
鲜花就像欲望,开得有多快,落得就有多快。草坪上,一经翻夜,一地落花。落花闲闲,大如碎碗。犹如绿罗帕上裹着几粒草莓。
几个农民工,似乎是花匠,篓子和簸箕颠翻在手边,花锄还握在手里,草帽却盖着脸。他们斜斜散散的午睡,躺在树下,躺在花上,仿佛覆在一片锦绣的云彩上,做着同样锦绣的梦吧。 March 28 三三四四妇女解放,同时解放了精神和肉体。女人天生弱势,但并非弱智;有些女人拼命取悦世界;有些女人就拼命取悦男人。反正,在经济上殊途同归。色相是雕着玫瑰的枪,床上也是杀场。要一骑当千,突破围城,凶恶逼宫。女王也不是那么容易,百炼成钢嘛。
--所以,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多做运动,有利身心,也能致富。据说还能美容。当然,只是据说。
小三PK原配是个热门话题。男人女人都无意或者故意犯贱,天性使然,各取所需。新人一笑,旧人就哭。好像大多数个案,原配已是一颓千里;小三却如日中天。原是见不得光的事情,脸上倒反而要张灯结彩。
桥段也是这样开始的:有个姐姐,本来家庭还算和谐。后来,老公升职,当了个小领导,心思沸腾,渐渐瞧不起发妻嘴脸。突然,他就觉得自己开了眼,外面的世界很美很新鲜。然后就如众所周知的,搞了个年轻女人。年轻女人都不是吃素的,胃口好,因此要开荤;放出手段来,一哭二闹三上吊,逼他离婚。他也觉得自己英雄至此,桃花遍地,唾手可得,何苦抱着一棵日见凋敝的老树乘凉。-- 好像他也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正要高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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